她“看”到了一座沐浴在永恒月光下的巨大城市，高耸的尖塔刺破云层，银色的河流穿城而过，无数和她一样银发冰瞳的人在月光下漫步……
然后，画面一转，城市开始崩塌，月光变得血红，人们四散奔逃，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咆哮……
最后，是一个苍老而庄严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
“月之血脉，当蚀之日，归墟之门将启。持此月珏者，为吾族之使，引迷失者归乡……”
画面消散。
白露睁开眼，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姐姐？”阿寻担忧地拉着她的手，“你怎么了？”
白露摇摇头，看向手中的月珏。它安静地躺在掌心，冰凉的触感，却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和……归属感。
月光之城，真的存在。
而且，它在呼唤她。
凌霜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目光落在月珏上，眉头紧锁。她伸手，轻轻握住白露拿着月珏的手，微凉的触感将白露从恍惚中拉回。
“别怕。”凌霜说，只有两个字，却像定海神针。
白露看着她，看着那双深邃的凤眼里倒映的自己的影子，心逐渐安定下来。
不管月光之城在哪里，不管归墟之门意味着什么，只要有她在身边，就没什么好怕的。
阿寻仰头看着她们，看着两个姐姐紧紧相握的手，看着她们对视时眼中那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不过没关系。
她悄悄握住白露的另一只手，弯起嘴角。
能有一个这样的姐姐，真好。
窗外，夕阳将火炬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
新的旅途，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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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外城区的喧嚣逐渐平息。
白露盘腿坐在床上，手中捧着那枚月珏，在昏暗的灯光下端详。
玉质温润，触手生温，内部的银辉仿佛活物般缓缓流转，每流转一圈，胸口的月光凝珠就微微发烫一次，如同回应。
阿寻缩在她旁边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那枚吊坠。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女孩对白露的依赖与日俱增，夜里总要挨着她睡才安心。
白露也乐得有个暖被窝的小家伙，两人挤在一张床上，倒比一个人睡热闹许多。
“姐姐，那个亮亮的东西……在跟我说话。”阿寻忽然小声说。
白露一愣，看向阿寻：“说话？说什么？”
阿寻眨眨眼，仔细感受了一下：“它说……‘回家’……还有‘等很久了’……听不懂。”
白露心头一震。月珏在跟阿寻说话？难道阿寻也……
【检测到微弱的精神链接，月珏确实在尝试与阿寻沟通。这孩子的体质比想象中更特殊，或许她与月光之城的联系，比宿主更深。】
系统适时分析。
【建议宿主明天再去找姜月白聊聊，她应该知道更多关于月珏的信息。】
白露点点头，将月珏小心地挂在脖子上，贴身收好。然后躺下，搂住阿寻，轻轻拍着她的背：“睡吧，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
阿寻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白露却睡不着。
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想着那些涌入脑海的画面——月光下的巨城，崩塌的尖塔，血红的天际，还有那句“归墟之门将启”……
月蚀之日……那是什么时候？
还有那个苍老的声音说的“引迷失者归乡”，谁是迷失者？是她？还是阿寻？还是所有流落在这末世中的银发之人？
思绪纷乱间，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凌霜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户透入，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如同剪影。她看了一眼床上紧紧相拥的两个银发身影，沉默片刻，缓步走进。
白露连忙想起身，却被凌霜按住肩膀。
“别动。”凌霜低声说，在床边坐下。
白露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月光下，凌霜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少了白日的冷厉，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温柔。
“凌霜姐姐，怎么了？”她小声问。
凌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要将她看透。片刻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白露颈间的月珏，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
“这个东西……”凌霜的声音很低，“让我想起一些事。”
白露一愣：“什么事？”
凌霜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露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妹妹小时候，也有一个类似的东西。
一枚银色的月亮吊坠，她说是妈妈留给她的护身符。末世前最后一次联系，她说她找到了一些关于那个吊坠的线索，要去北边的一座城市……”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楚：“后来，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白露心猛地揪紧。北边的城市？月光之城？难道凌霜的妹妹……
“凌霜姐姐……”她忍不住伸手，握住凌霜放在床边的手。
凌霜反握住她，力道有些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没关系。”她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已经过去很久了。”
但白露知道，不可能没关系。她从未见过凌霜提起任何人，唯独这个妹妹，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用力握紧凌霜的手，将脸贴在她手背上，轻声说：“不管她在哪里，我们一定能找到她。我保证。”
凌霜看着她，看着月光下那双坚定而温柔的冰蓝色眼眸，心中某个封冻已久的角落，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白露的发顶，顺着那柔顺的银发，缓缓抚下。
一下，又一下。
如同抚慰，如同承诺。
白露闭上眼，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感受着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掌划过发丝的触感，心中涌起一阵奇异的安宁。
月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笼罩在同一片清辉下。
床上的阿寻不知何时醒了，偷偷睁开一条缝，看着两个姐姐交握的手，看着凌霜抚过白露发丝的动作，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又赶紧闭上眼，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不过……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