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叶秋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骤然一滞。
那是他前世的名字。
他终究还只是个少年,短暂愣神过后,震惊便尽数写在了脸上,等他后知后觉开始装糊涂,想要蒙混过关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圣女阁下,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
娜兰塔轻轻松开手,叶秋身形一虚,失重般跌回轮椅上。
她指尖轻抵着下颌,眸底略过一丝悠远,似在回味般悠悠开口:“说起来,那还真是个神奇的世界啊!贵族和平民居然能同平起平坐,平民只需寻常劳作就能安稳度日,不用拿性命深入森林中冒险,更不用担心意外落难后,沦为任人驱使的奴隶。”
叶秋脸颊肌肉绷得发紧,指甲泛白,死死攥着轮椅冰冷的木把手,沉默不语。
娜兰塔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两臂向后撑在神馆上,姿态放松却字字精准:“看你的样子,还是不信啊!那我再说点其他的——叶秋,男,十七岁,目前算是个学生,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对未来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态度,最大的秘密就是小时候蹲惯了旱厕,所以就算在城市……”
“好了!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叶秋连忙打断,喉间滚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自穿越以来,他第一次用“叶秋”的身份开口道:“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方便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吗?”
“只是在你昏迷的时候看过你的记忆。”
娜兰塔托着脸颊,眸底泛出几分无趣,她漫不经心地端详着叶秋,答非所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
叶秋一时语塞,反复斟酌许久,才缓缓开口:“如果你问的是,这具身体中是否还残留有原主的记忆,那我的回答恐怕要让圣女阁下失望了。”
娜兰塔深深地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彻底遮住了她的神情,只余下剩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叶秋抿了抿唇,语气柔和道:“我不清楚圣女阁下和他是什么关系,也不清楚他在您心中的份量,但我必须告诉您——占据这个身体,并非我所愿。
我是一觉醒来,便置身于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具体原由我和您一样一头雾水。我来到这里已然半月,在这半个月里,我从未在这具身体中感知到过第二道意识,所以我猜测,他或许已经……”
“他还活着!”
娜兰塔冰冷的声音骤然打断他,她猛地抬眼,眯起眸子瞪视着叶秋,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我还在,他就一定不会死。”
叶秋不知道她这份底气从何而来,只能暂且归结为,她身为圣女,手握某种特殊的手段。
不过对方态度如此坚决,倒让叶秋复盘起了这些天的经历。
这一回想,当初他第一次去图书馆,当时发生的诡异一幕便浮现在他脑海:“其实……我也有看到过零星的片段。”
“什么时候?”
娜兰塔目光如炬锁在叶秋身上,看得叶秋只觉一阵心理不适。
于是迫于压力,叶秋狠狠吞了口口水后,将之前图书馆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三思后行。
很多问题不仔细思考,就容易忽视很重要的细节,事实上叶秋感觉越说越不对劲。
刚才他想到了就直接开口,没来得及多想,现在仔细想想,他现在是在帮原主恢复记忆,但一个十分浅显的道理是——原主恢复记忆并不代表着他能地球去。
万一原主恢复了记忆,他还是回不去,那他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闭嘴了。
精灵少女根据她所说的内容,皱起眉思考了起来:“意思是,你只要到以前去过的地方,就会想起点什么?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几次?一次……”
“我不知道。”
“可你刚才还说……”
“我没说过。”叶秋斩钉截铁道。
面对叶秋很明显的态度变化,娜兰塔轻轻从神馆上蹦了下来,朝门口走了几步,随即似想起什么般转过头道:“你跟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要是说不呢?”
叶秋皱了皱眉,对她这样的态度而感到不适。
娜兰塔面对他这样的态度,叹了口气:“随便你,反正不管因为什么,你总会跟来的。”
在说出这么一句后,娜兰塔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