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啦，这次的面试官有些热情，说什么也要送我回家，但你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所以我就稍微带他在城里兜了个圈子，顺便让他体验了一下失乐园的风土人情。”
地下车库，齐修推着轮椅，语气无奈地安慰着苏萤。
考虑到如实交代可能导致一些不好的后果，齐修最终还是决定对事实进行些许艺术性加工。
“所以齐修的意思是……你被那家伙跟踪了？”少女歪了歪脑袋，发问。
“……”
掩饰被无情拆穿，齐修被噎了一下，片刻后才点头：“倒也可以这么说……”
“原来如此。”
苏萤颔首，手臂抬起，苍白纤细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虚握。
随着这个动作，周围的空间结构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齐修眉毛微挑。
他能够察觉到，这是苏萤手中术式蓄势的征兆，而术式的对象，是……凌枫。
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她轻轻一捏，远处的凌枫连同方圆几公里内街区，都会像揉皱的废纸一样被苏萤直接抹去。
“停停停！打住！”
毫不犹豫，齐修握住了苏萤抬起的手臂。
“跟踪只是面试的一环，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齐修语气里充满了哄小孩般的无奈，“为了这种小事不值得你出手，对吧？”
“……”
苏萤并没有把手抽回来，而是任由齐修握着。她盯着齐修看了几秒，眼中的那种令人窒息的黑芒才缓缓消退。
“麻烦。”她轻声评价了一句，然后垂下眼帘，“随你。”
齐修松了口气，当即开始转移话题：“中午吃糖醋排骨怎么样？咱们还可以顺路去买一块你喜欢的芒果蛋糕。”
听到“芒果蛋糕”这两个词，苏萤那双原本毫无波动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丝微弱但真实的光彩。她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失乐园的街道依旧喧嚣。齐修推着苏萤走在人行道上，就像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小夫妻。
“快看快看！奇美拉要把魔法少女吞下去了！”
路边的露天咖啡厅里，几个上班族正兴奋地趴在栏杆上，指着马路对面的一场激战大呼小叫。
那里，一只长着狮子头、山羊身和蛇尾的怪物正把一辆公交车当成棒球棍挥舞。
而它的对手，是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手持魔杖的……
肌肉猛男。
嗯，没错，就是肌肉猛男。
“这种魔法少女都是糙汉子的风潮，到底是什么时候兴起的……”
齐修从柜台取走芒果蛋糕，看着橱窗外的战斗，眼角有些抽搐。
明明在他学生时代，魔法少女这种战斗组织的成员，都还是萌妹子才对。
他记得当时还有一个很火的魔法少女偶像组合，是叫……
“你是不是在想别的女人？”像是察觉到了齐修发散的思绪，接过蛋糕的苏萤，冷不丁开口。
“有、有吗？”
被戳破心思的齐修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是你的错觉吧？”
“你的灵感可不是这样说的。”
“额……”
齐修一时哑口无言。
就像是小说里施展魔法需要魔力一样，灵感，就是他们这些术师与斗者战斗的基石。
只是，与小说当中诞生于自然的魔力不同，灵感的产生来自于灵魂的变化，也就是思绪与情感的副产物。
换而言之，对于一些天生就对灵感有着敏锐感知的存在来讲，通过观察灵感变化，猜测他人想法并不困难。
“你看错了。”
干咳两声，齐修快速收敛起发散的灵感，确保不会被看出端倪。
“你明明……”
“看错了。”
“……”
眼见齐修一口咬定死活不承认，苏萤沉默片刻，看了眼橱窗外胳膊有齐修脑袋粗的魔法少女，最终拿起勺子，吃了口蛋糕。
鼓起的腮帮子像是一只生闷气的松鼠。
短暂的插曲并未耽误两人的行程。
随着他们离开咖啡厅，城市中心那根贯穿天地的云雾巨柱，在视野中逐渐变得清晰。
灰白色的云雾在柱体表面翻滚涌动，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阴影在云层深处游弋，发出沉闷如雷鸣般的低吼。
“今天的云有点厚。”齐修抬头看了一眼那根巨柱，眯了眯眼睛，“看来幻界那边又不太平了。”
苏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毫无波澜。
“吵闹的虫子。”她轻声说道。
……
回到家，关上门，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这是一套较为老旧的三居室，装修风格很简单，但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窗台上摆着几盆植物——据卖家所说，这些植物有防丧尸的功效，具体体现为某个豌豆荚时常会冷不丁地射出豌豆袭击路人。
“你先看会儿书，饭马上就好。”
齐修把苏萤抱到沙发上——在这个过程中，这位在幻界让人闻风丧胆的贪欲王表现得异常顺从，甚至还会主动伸手搂住齐修的脖子。
客厅里，苏萤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她并没有看电视，而是将视线投向了那面占据整整一面墙的书架。
《死灵之书》、《深渊召唤仪式大全》、《伪人伪装人类指南》、《食人术：做人最重要的是火候》……
她的视线没有在这些都已经看过的书上停留太久，目标明确地锁定了角落中的一本。
《人类婆媳关系指南：如何在不物理消灭对方的前提下处理好婆媳关系》
当齐修端着做好的饭菜回到客厅，看见苏萤正捧着这本书的时候，表情略显精彩。
“我觉得这种书对你应该没用。”
将碗筷放在苏萤身前，齐修有些无奈地开口：“毕竟这本书的前提，是婆媳双方至少得有一个是人类——我是指物理精神双重意义上的人类。”
“……”
听着齐修的建议，苏萤思索片刻，认真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