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盥洗室的瞬间,绘织的思绪还陷在方才那声突兀的告白里,心脏仍在胸腔里乱撞。
“喜……喜欢?上一次听到这话,还是在念书的时候吧。可谁要一个花花公子的喜欢?哼!”她咬着唇撇开头,试图将那点莫名的悸动压下去,脚步却没停,拐进了一楼女仆房外五十米的拐角。
右拐的刹那,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冷厉的眸子——是名黑衣保镖。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都似被掐断。不过半秒,保镖率先回神,猛地抓起肩头的对讲机,吼声刺破寂静:“注意!目标女性在一楼女仆房五十米拐角,速来合围擒住,快!”
话音未落,绘织已动如脱兔。她猛地蹬地跃起,脚掌在侧边墙壁狠狠一踏,借着力道凌空旋身,双腿如铁钳般夹住保镖的脖颈,以自身重量带着对方狠狠向后倒去。沉闷的撞击声后,保镖直挺挺摔在地上,瞬间失去意识。绘织稳稳落地,瞥了眼地上的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拐角尽头。
等其他保镖闻声赶来,只看到捂着脖子龇牙咧嘴爬起来的同伴。“我的脖子……这女人什么身手?老子可是专业训练过的!”保镖揉着脖颈低骂,而绘织早已逼近别墅出口,身后四道黑影正穷追不舍,沉重的脚步声如鼓点般敲在耳膜上。
眼看指尖就要触到门把手,绘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上前,却在扭动的瞬间僵住——锁芯纹丝不动,门外被人死死锁死了。
“不好!”
惊觉的瞬间,劲风已至。身后保镖抡起铁棒,带着破风的力道朝她后脑砸来。绘织躬身大跳,在空中旋身翻滚,脚掌在墙面一借力,稳稳落在保镖身后。四人回身的刹那,她矮身蹲伏,一记凌厉的扫堂腿扫过,前排两名保镖应声倒地。紧接着她双手撑在倒地者的背上,身体交叉旋拧,双腿如重锤般精准撞向两侧保镖的小腹下方,两人瞬间捂着裆部蜷缩在地,哀嚎声撕心裂肺。
绘织借势落地,尚未站稳,一道寒光便直刺她的面门——最后一名保镖竟握着短刀,眼神狠戾。千钧一发之际,她腰腹发力,身体弯成一个近乎违背常理的弧度,双脚同时蹬向对方握刀的手腕。“咔嚓”一声轻响,保镖吃痛松手,短刀坠地的瞬间,绘织已旋身接住,反手直直刺向对方胸口。
冰冷的金属没入皮肉的触感传来,保镖的瞳孔骤然放大,鲜血从他嘴角喷涌而出,溅了绘织一脸。他捂着胸口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声息。
绘织僵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指止不住颤抖。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杀人了。这是她第一次亲手夺走一条生命。
地上的鲜血正不断蔓延,染红了她的鞋尖,死者眼中消散的神采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她的脑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绘织捂着嘴踉跄后退,扶着墙壁剧烈干呕,直到胃里空空如也,只剩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才堪堪停下。她随手扯过一旁保镖的衣角擦了擦嘴角,指尖的血腥味却挥之不去,只能强压着翻涌的恶心,转身去寻找其他出口。
可当她踏入别墅大厅时,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大厅,此刻竟空无一人。桌上的酒杯还盛着半杯红酒,餐盘里留着没吃完的餐点,沙发上还搭着客人的外套——所有痕迹都昭示着这里方才还有人,却像是被瞬间抹去一般,死寂得令人头皮发麻。
一股强烈的不安顺着脊椎爬上后颈,绘织猛地警觉:“不对!”
话音未落,头顶的水晶吊灯突然剧烈晃动,一道纤细的人影从灯架上凌空跃下,直扑绘织的面门。绘织下意识侧身闪避,锋利的刀锋还是擦过她的胳膊,一道血痕瞬间浮现,灼热的痛感传来。她咬着牙捂住伤口,抬眼怒视来人,却在看清对方模样时,瞳孔骤缩。
那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生得一副软嫩讨喜的模样——瓷白的脸蛋透着淡淡的粉,乖巧的杏眼衬着纤长浓密的眼睫,鼻尖小巧,唇瓣是自然的樱粉,浅棕色的高束双马尾发尾微翘,活脱脱一个邻家娇憨的小姑娘。
她穿一件米白色短款连帽衫,帽檐缀着两小簇蓬松的白色兔毛,内搭黑色修身打底,下身是深灰色束脚工装裤,裤脚利落扎进黑色高帮马丁靴,靴侧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色战术刀。腰间系着黑色宽腰带,挂着迷你通讯器与折叠甩棍,看似软萌的搭配,每一处却都藏着实打实的实战细节。
少女的身形纤细,肩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娇软,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冷意。那双杏眼淡漠无波,像结了冰的湖面,哪怕唇角因动作微抿,也无半分柔和,唯有周身的杀气,凛冽得如同寒冬的风。
她唇瓣轻启,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情绪:“实力不错,反应尚可。杀手?”
绘织心头巨震,眉头紧锁。她怎么会被看穿?仅凭方才的几招动作?可眼前这女孩不过十三四岁,怎会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不行,绝不能轻敌,哪怕对方只是个孩子!
“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上来就动手?”绘织攥紧受伤的胳膊,声音里带着警惕与不解。
少女却只是沉默着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冷眸锁定绘织,一字一顿:“代号欣雨,流浪杀手。承让。”
话音落,她身形如箭,匕首带着寒芒直刺绘织心口。绘织慌忙扫视四周,瞥见餐桌一角的水果刀,反手抓过横挡在身前。“铛”的一声脆响,战术匕首狠狠撞在水果刀上,普通的水果刀本就质地单薄,被这股力道震得剧烈晃动,绘织的手腕一阵发麻,几乎握不住刀柄——这样硬接,迟早会力竭。
电光火石间,绘织突然手腕一拧,将水果刀朝右侧偏移。欣雨的匕首本是直刺之势,被这股巧劲一带,瞬间偏了方向,擦着绘织的腰侧划过。未等欣雨收招,绘织已欺身而上,反手扣住她握刀的手腕,指腹狠狠捏向她的骨节。
“唔。”欣雨吃痛,匕首应声落地。她却极快反应,借着绘织的力道凌空旋身,双脚如重鞭般踹在绘织的腰侧,借着反作用力拉开数米距离。
绘织捂着腰腹踉跄后退,钻心的疼痛传来,却不敢有半分松懈,目光死死锁住欣雨,预判着她的下一步。见欣雨俯身想去捡匕首,绘织抬脚猛踢,匕首瞬间被踢飞十余米,撞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欣雨看着远在墙角的匕首,眉头第一次皱起。她抬眼望向绘织,见对方竟也随手丢掉了水果刀,周身的冷意更甚——这是赤果果的侮辱,是打心底里的瞧不起。
“你,侮辱我,已有取死之道。”少女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冰碴般的怒意。
话音落,她握拳直冲绘织面门,拳风凌厉,全然不似个孩子的力道。绘织抬手稳稳接住她的拳头,另一只手攥成拳,朝她腹部砸去。欣雨却早有预判,身形灵巧一闪,双脚蹬地凌空跃起,竟直接落在绘织的背上,双腿死死夹住她的腰腹,手臂如铁锁般扣住她的脖颈,竟是一招标准的裸绞。
窒息感瞬间袭来,绘织的脸色迅速涨红,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唯有颈间的力道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她的脖颈拧断。
“我……要死了吗?”
不甘心的念头猛地窜出来。好不容易找到能拯救爸妈的工作,难道就要折在第一次任务里?她还没谈过恋爱,没牵过喜欢的人的手,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更没来得及救回爸妈……她终于懂了鱼小沫说的那句“杀手的世界,失败就是死亡”。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两道银光突然破空而来,精准的朝欣雨射来。少女闷哼一声,扣着绘织脖颈的力道骤然松开。绘织踉跄着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胸腔,带来撕裂般的痛感,却让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差点……差点就死了……”她扶着墙壁勉强撑起身,视线扫过一旁捂着大腿的欣雨,又望向银光飞来的方向,瞳孔骤缩。
一道身影破窗而入,在黑色紧身衣的衬托下,像一只空中的燕子一样俯冲到地面顺利落下,利落的白发下,是一张可爱又不失冷艳的脸。
“鱼小沫!”绘织失声惊呼。
鱼小沫却没看她一眼,那双素来带着点散漫的桃花眼,此刻燃着滔天的怒火与恨意,死死盯着捂着伤口、大腿渗血的欣雨。绘织这才看清,方才砸中欣雨的,竟是枚形似鱼骨头的超薄铁片,此刻正深深嵌在欣雨的肩头与大腿上,伤口处的鲜血正不断涌出。
“鱼……鱼骨头?还是铁的?”绘织惊得瞪大了眼睛。那铁片的纹路清晰光滑,显然是刻意锻造的,边缘锋利得能轻易划开皮肉。
欣雨的大腿与肩头鲜血淋漓,却依旧站得笔直,只是看向鱼小沫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怨恨与愤怒,反倒掺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愧疚。她唇瓣轻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姐姐大人,好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帅气又美丽,一丝未变。”
“姐姐?”绘织彻底懵了,转头看向鱼小沫,“你们是姐妹?”
鱼小沫依旧沉默,只是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一步步朝着欣雨逼近。欣雨眼中的光亮又盛了几分,可触及她眼底的冰冷恨意,又迅速黯淡下去,愧疚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姐姐,当年的事,你还在怪我吗?”她咬着牙,忍着肩头与大腿的剧痛,声音哽咽,“明明我们是最好的姐妹,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还是无法让你相信我?那件事真的有原因,有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
“鱼小芊。”
鱼小沫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淬着刺骨的恨意:“像你这样的贱人,不配做我的妹妹。你从前的所作所为,只让我觉得恶心。”
她猛地抬手,指着鱼小芊的鼻子,吼声几乎要震破大厅的玻璃:“你想方设法阻止保姆姐姐靠近我,就因为你一句‘我听到她和陌生人打电话,要算计我、毒害我’,就亲手杀了她!你连真相都没查,就让她枉死!”
“保姆姐姐那么善良!我孤单的时候,是她陪着我;我被人欺负的时候,是她护着我;我伤心难过的时候,是她哄着我!而你?你只会一次次打断我们,一次次诋毁她,最后还亲手杀了她!”鱼小沫的眼眶泛红,却没有一滴泪,“你连狗都不如,人贩子都比你有良心!今天,我不会让你逃掉!”
话音未落,鱼小沫猛地抬脚,带着雷霆之势踹在鱼小芊的小腹上。鱼小芊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狠狠撞在不远处的酒桌上,实木桌子轰然倒塌,碎裂的酒瓶溅了她一身,锋利的玻璃碴深深扎进她白嫩的皮肤里,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未等鱼小芊从剧痛中缓过神,鱼小沫已抬手,六枚铁鱼骨头同时飞射而出。鱼小芊慌忙在地上翻滚闪避,可还是慢了一步,一枚铁片擦过她的肩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肩线滴落,砸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她颤颤巍巍地撑起身,抬手攥住嵌在大腿内侧的铁鱼骨头,狠狠一拔。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在大厅里回荡,鱼小芊看着指尖那枚铁片上勾着的一小块血肉,瞳孔骤缩:“这是……什……什么?”
鱼小沫站在不远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浓浓的失望:“这是专门为你设计的鱼鳔。刺进人体的瞬间,鱼骨两侧的卡扣会触发,鱼头处会伸出七厘米的倒勾,死死勾住皮肉。硬拔的话,就会连肉一起扯下来。没想到你的忍耐力还不错,换成普通人,早就疼晕了。”
鱼小芊看着指尖的血肉,却突然释怀地笑了,哪怕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渗着血:“没……没想到姐姐大人……这么聪明……我真的……好开心,有你这样美丽又聪明的姐姐……”她喘着气,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伤口,“不过当年的事,真的不是这样的……姐姐,能听我解释吗?”
鱼小沫置若罔闻,抬手又是一枚鱼鳔飞出,精准刺进鱼小芊的另一条大腿。
“啊——!”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鱼小芊捂着双腿跪倒在地,泪水终于冲破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她望着鱼小沫那冷若冰霜的眸子,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原谅,却还是想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她咬着牙,伸手摸向口袋,正要开口,一阵怒骂声却突然从楼梯口传来。
“八嘎!你不是自诩厉害吗?连个小娘皮都搞不定!早知道这样,老子就不该雇你!”
熟悉的声音让绘织浑身一僵,抬头望去,只见野原鬼投正骂骂咧咧地走下楼,身后跟着五六名保镖。他骂完鱼小芊,视线突然落在鱼小沫身上,眼中瞬间燃起猥琐的光,舔了舔嘴唇:“哟!这又是哪来的美人儿?皮肤这么水嫩,老子忍不了!保镖,上!把她拿下,让她也做老子的玩具!哈哈哈!”
“是!”
五六名保镖应声冲来,身形魁梧,面露狠戾。
鱼小沫抬眼,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波澜,抬手间,数十枚鱼鳔已握在掌心,下一秒,尽数飞射而出,目标精准锁定所有保镖的脖颈。
“咻——咻——咻——”
破空声接连响起,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保镖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突然觉得视线猛地变高,身体似乎失去了控制。
绘织站在一旁,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只见那五六名保镖的头颅,竟齐齐脱离了脖颈,滚落在地,而他们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数秒后,脖颈处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楼梯,染红了地面,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大厅里,令人作呕。
一颗头颅滚到鱼小沫的脚边,她面无表情,抬脚狠狠一碾。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脑浆与鲜血溅了一地。绘织捂着嘴,强压着干呕的冲动,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鱼小沫吗?那个会和她拌嘴,会偷偷给她留零食,会笑着喊她“姐姐”的女孩?眼前的人,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她甚至忍不住想,之前和自己对练时,鱼小沫是不是一直在放水?
逃?这个念头瞬间窜出来,却又被她压了下去。不管怎样,鱼小沫都是她的妹妹,是她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忘了就好,忘了刚才的一切,她还是那个可爱的妹妹。”绘织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
一旁的野原鬼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裤脚处传来温热的湿意,一股腥臭味迅速蔓延开来——他竟吓得大小便失禁了。他双腿发软,瘫坐在地,看着鱼小沫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对不起!饶了我!我把钱都给你,房子、车子、身份、地位,你要什么都给你!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
鱼小沫没有停下脚步,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一枚沾血的鱼鳔。
野原鬼投的话还没说完,冰冷的铁片已划过他的脖颈,紧接着,鱼小沫凌空跃起,一记凌厉的横扫,他的头颅便如皮球般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瞬间炸裂,脑浆与鲜血溅满了整面墙。
解决掉野原鬼投,鱼小沫转身,重新走回鱼小芊面前,声音依旧冰冷:“咱们继续。我倒想看看,在这种绝境下,你还能说些什么。”
鱼小芊瘫坐在地上,双腿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失血过多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却还是努力抬眼望着鱼小沫,泪水混着血水滑落:“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至少……至少让你知道当年的真相……不然我到死……都会愧疚……”
她颤抖着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巧的U盘,递向鱼小沫:“这里面……是所有的真相。我知道……我们总有一天会相遇,你总会知道一切……所以一直带在身上。等你知道真相,别太伤心……人总要往前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却还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红着眼睛哀求:“姐姐……我还有一个愿望……你还能……再叫我一声妹妹吗?”
鱼小沫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中的哀求与执念,心底那道尘封多年的枷锁,竟微微松动了。她沉默着,伸手接过那枚U盘,良久,才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落在鱼小芊耳中:“……妹妹。”
鱼小芊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却满足的笑,仿佛所有的疼痛都在此刻消散。她轻轻点头,泪水滑落,嘴角却扬着笑意:“谢谢……姐姐大人……送我走吧。”
鱼小沫握着鱼鳔的手,微微犹豫了一瞬。
下一秒,银光一闪,鱼鳔精准刺进鱼小芊的胸膛。
鱼小芊的身体轻轻一颤,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她望着鱼小沫,眼中带着最后的满足与温柔,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未散。
“再见,妹妹。”鱼小沫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转过身,看向还在原地发怔的绘织,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走。再不走,他们的支援到了,就麻烦了。”
绘织回过神,被她拉着往前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鱼小芊,又看向鱼小沫的侧脸:“小沫,刚才的事……”
“忘了。”鱼小沫打断她,声音恢复了淡漠,“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忘了。我不想自己的事情,被别人知道。”
绘织沉默着点头,任由她拉着自己朝别墅后门走去。只是在离开前,她看到鱼小沫折返,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鱼小芊的尸体,动作轻柔,与方才那个杀伐果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夜色渐浓,别墅里的血腥味还在弥漫,而两道身影,却已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只留下一地狼藉,与一段尘封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