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两人的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天际,身后的别墅群迅速缩成一个个微小的方块,最终被连绵的树林与云海彻底吞没。直升机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气流吹乱了绘织的发丝,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鱼小沫,又看了看那个被称为“妹妹”的沉睡少女,心中的好奇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她们当时到底经历了什么?明明是有着相同血脉的姐妹,再次相见却是以这种生死相搏的敌对方式……)绘织的目光停留在鱼小沫那张沾染着尘土却依然倔强的侧脸上,(鱼小沫那样仇恨她我能理解,毕竟她伤害了小沫珍视的人。可是,那个妹妹临死前为什么会说‘不是这样的’?还要拼命喊着什么‘真相’……那副绝望又急切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坏人啊。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天大的误会。等回去找个机会,一定要问问小沫。如果不告诉我,那就算了,毕竟是伤心事。)
正当她还在胡思乱想时,鱼小沫的声音冷不丁地插了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上来吧姐姐!时间不早了,要回家洗澡了,小沫现在全身都是汗呢,太脏了,难受死了。”
绘织猛地回过神,看向鱼小沫。只见少女正站在舱门口,虽然嘴上抱怨着脏,但眼神里却并没有真正的嫌弃,反而透着一丝只有在绘织面前才会显露的放松。
(啊?怎么又变回以前那副样子了?刚刚还像个杀伐果断的修罗呢,这一秒就变成爱撒娇的小孩子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川剧变脸吗?第一次见变脸速度如此之快的人,心理素质真是强得离谱。)
“哦……哦,好的,马上就来。”绘织忙不迭地应道,手脚麻利地爬上了直升机。
随着舱门关闭,螺旋桨的转速加快,巨大的气流在地面卷起一阵狂风,将周围的树叶吹得东倒西歪。飞机随即拔地而起,向着远方的天际驶去。绘织透过舷窗,看着脚下的景色越来越远,高楼大厦变成了火柴盒,行走的车辆变成了蚂蚁,直到一切都被云层遮盖,她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鱼小沫。
此时的鱼小沫面无表情,一直仰着头,目光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似乎在想什么极其深奥的事情。绘织本来想问问关于那个U盘的事,但见她如此凝重,便也不好意思打扰,只能自己在心里默默琢磨。
不知过了多久,直升机的嗡嗡声似乎变成了一种催眠的白噪音。绘织忽然感觉肩膀处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她一愣,侧头一看,原来是鱼小沫。她不知何时已经歪了过来,将那颗可爱的小脑袋靠在了绘织的肩膀上,呼吸均匀,竟然睡着了。
绘织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看着鱼小沫毫无防备的睡颜,绘织心中又一次涌起那股想要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欲望,以及对这个干妹妹无限的溺爱。
她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忽然一惊。
(明明出了这么多汗,刚刚战斗那么激烈,竟然没有一丝难闻的汗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绘织凑近闻了闻,(这种香气犹如春日里初绽的桃花,清浅柔婉地绕在周身,不浓不烈,却像沾了晨露的花枝拂过鼻尖。淡香悠悠,连风拂过的时候,都似携着一抹粉粉的甜软,沁得人心头轻轻漾开暖意。这孩子天生就是香香的吧?真好闻,真想把她拿回去当香薰挂件,这样就可以永远永久地闻到了,又香又耐看,嘿嘿。)
看着眼前少女粉嫩白皙的脸颊,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既不像那种干瘪的瘦弱,也不显得臃肿,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肉感,滑嫩又Q弹。绘织看着看着,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软软的脸颊。
“呜……喔喔……姐……姐zzz……”
鱼小沫在睡梦中嘟囔着,似乎对被打扰感到不满,砸吧了两下嘴,把脸在绘织的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咦~好可爱!完全和之前那个冷血又霸道、杀伐果断的样子判若两人。这才是真正的鱼小沫嘛,没有掺杂任何负面情绪,纯真而无邪,像个小天使一样。)
就这样,绘织像个守财奴一样,盯着旁边的白毛短发少女看了一路,眼神里满是慈爱。终于,直升机抵达了目的地。
随着飞机缓缓降落,肩上的少女也缓缓苏醒。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还没完全清醒,顺手把嘴边流出来的一点晶莹剔透的哈喇子擦干净,然后睡眼朦胧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软糯的呻吟。
“啊……到了吗?”
她揉了揉眼睛,又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从睡意中彻底缓过神来。清醒的那一刻,她眼神瞬间一凛,恢复了之前的冷静,起身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她妹妹的尸体,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易碎的珍宝,随后抱着她走下了飞机。
此时的鱼小沫并不知道,某人一直在飞机上盯着她看了一路,眼神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
之后,鱼小沫抱着妹妹来到了附近的一片幽静丛林中。这里树木葱郁,鲜花盛开,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是个难得的风水宝地。她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放下尸体,拿起工兵铲开始默默地挖坑。绘织自然也跟来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另一把铲子,帮着鱼小沫一起挖。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等终于埋葬好之后,绘织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准备叫上蹲在土包前的鱼小沫一起回去时,鱼小沫却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说道:
“姐姐你先回去吧,等我在这待一会,马上就回来。”
绘织看着她那瘦小的背影,知道眼前少女执意要在这最后陪陪妹妹,她便点了点头,轻声道:
“早点回来,小心点。”
“嗯……好的姐姐。”
鱼小沫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绘织告别鱼小沫后,独自一人回到了宿舍。站在门口,她伸手去摸口袋,突然脸色一变。
“等等!我好像没带刀验证不了!”
由于这是她第一次正式执行任务,加上太紧张,加上后来又没用到,她就把那把专属的拔刀剑放在了宿舍里没有带出来。现在站在门口,她瞬间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被判定为违规怎么办?哦!对哦,现在的门不都是可以指纹或声控解锁嘛?哎呀,吓死我了,我好笨呀。”
绘织拍了拍胸口,安抚了一下那颗扑通乱跳的小心脏,然后有些尴尬地伸出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滴——欢迎回来主人,有任何问题请尽情吩咐小樱~”
刚进门,温馨的灯光亮起,绘织便听见AI智能那甜美的播报声,吓得她一个机灵,差点跳起来。
“我去,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这个房间有人藏着呢……算了,不管了,先去洗个澡吧,累死我了,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当绘织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衣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又一次碰到了矮矮的鱼小沫。
至于为什么说“又”?懂的都懂。
(额……这个场景怎么有点……熟悉?难道这就是某种循环?)
“啊……小沫你回来了,我为你留了点热水记得洗哦,不然就冷了嘿嘿。”绘织笑着说道。
鱼小沫站在原地,望着绘织,眼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换上了那副甜甜的微笑,仿佛之前在丛林里的悲伤从未存在过。
“是!姐姐~”
看着活力四射的女孩,绘织忍不住露出姨母笑,像是看自己的孩子一样满眼宠溺。随后鱼小沫洗完澡出来,身上冒着热气,和往常一样,绘织让她坐在椅子上,拿着吹风机,细致地帮她打理那头毛茸茸的短发。
打理好后,两人关了灯,躺在床上开始聊起了天。
“姐姐,今天你的表现虽然还不错,但是还是有一些问题需要排除。如果还像这样继续下去的话,连小沫都无法帮你。”黑暗中,鱼小沫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
“啊?”绘织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这些需要纠正的问题就是:”鱼小沫坐起身,认真地说道,“第一,在任务当中不要称呼小沫本名。幸好这次的只是个轻松的小任务,再加上是在外国,他们听不懂,不然的话会有很多麻烦找上门。当然,这也有小沫的问题,没有及时和你说清楚。小沫的代号为‘灵鱼’。以后在任务当中,就称呼我为灵鱼吧。”
“哦,好的。”
“第二,在做任务的途中不要产生不必要的情感。就像今天一样,在那种情况下,你没有控制好你的情绪,使任务复杂化了。如果没有小沫在后面掩护,你将会很难逃出来。小沫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妹妹会在这,不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的话,一定要让以上的问题不要再出现了。这是战场,不是过家家,懂了吗姐姐?”
绘织听着她的教诲,心里虽然有点委屈,但也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于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坚定地拍了拍胸脯,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是!鱼小沫老婆……不不不!鱼小沫教官!保证完成任务!”
听闻绘织的口误,鱼小沫露出尴尬的笑容看着绘织。不过当她的目光又一次无意间扫过绘织前面那波涛汹涌的曲线时,心里又又又一次难受了一瞬。
(为什么……为什么小沫的是平板电脑,而姐姐的是大大的棉花糖……呜呜呜,我也想要棉花糖……)
绘织敏锐地捕捉到了鱼小沫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嫉妒光芒,不过很快又转瞬即逝。她不懂鱼小沫为什么会有这种眼神,不过看着那张可爱的脸,她耸了耸肩。
(不过……可爱即是正义嘿嘿,身材什么的不重要。)
后面聊了很久之后,绘织有点困了,眼皮直打架,便想拉着旁边的鱼小沫一起睡。可是鱼小沫却推开了她的手,轻声说道:
“姐姐,小沫……还有点事没有解决,你先去睡吧。”
鱼小沫露出一副“放心吧”的表情,笑着示意绘织早点睡。绘织也没有多想,毕竟今天太累了,脑袋刚沾枕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半夜两点,万籁俱寂。
绘织在睡梦中总感觉旁边有什么东西在颤抖,那频率很低,却很有节奏。紧接着,细碎的压抑的哭声回荡在绘织的耳旁,断断续续,听得人心碎。
等等……
(鱼小沫!)
绘织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看向旁边之人。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了一眼之后,震惊地捂住了嘴。
只见眼前的女孩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着双臂,眼神空洞无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眼角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滴落,红肿的双眼表示她已经哭了许久,眼皮底下的黑眼圈在月光下显得触目惊心,代表着她一直没有睡。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披散在肩头,不过这样的狼狈模样并没有影响她好看的面庞,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异样的破碎美。
她的嘴里总是念叨着什么,担心的绘织凑近一听,声音虽然微弱却字字诛心。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绘织不解,心疼极了。她向鱼小沫的眼前挥了挥手,试图唤醒她的意识,结果遭到了彻底的无视。
“啥对不起……在和谁说对不起?难道有鬼?”绘织心里发毛,忍不住使劲摇了摇鱼小沫的肩膀。
这一摇,终于让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鱼小沫有了反应。她迟缓地转过头,那空洞且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绘织,看得绘织浑身发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这还是我认识的小沫吗?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变成这样了?像是丢了魂一样……)
“内……内个小……小沫啊,怎么了这是?无精打采的,是遇到什么……”
她还没说完,在那发呆的鱼小沫忽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向绘织扑过来。绘织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鱼小沫用巨大的力气死死抱住,两人一起瘫倒在床上。
绘织心里一惊,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
“不不……不要离开小沫……小沫没有妹妹了……不是她干的……不是她干的……都是小沫的错……为什么小沫这么傻……”
鱼小沫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绝望,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忏悔。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她这么努力,想要告诉小沫,我我……啊啊啊啊啊!”
鱼小沫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一样,突然惊叫了起来,泪水瞬间打湿了绘织的睡衣。看着自己的干妹妹如此痛苦,用着疲惫的眼睛流着眼泪,连泪水都快要干枯,绘织心痛不已,仿佛有一只大手在狠狠攥着她的心脏。
她没有挣扎,反而紧紧地抱着怀里痛苦挣扎的鱼小沫,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没事的没事的,无论发生什么事,姐姐都会在小沫的身边。痛苦也好,伤心也罢,只要小沫来依靠姐姐,那姐姐就会成为小沫永远的温暖树洞。我在呢,一直都在。”
安慰了怀里的鱼小沫许久,直到她的尖叫声变成了呜咽,身体不再剧烈颤抖,绘织看着她渐渐缓过来了一点,于是关心的摸了摸少女的脑袋,轻声问道:
“小沫啊,你是有什么心事吗?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还是做噩梦了?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姐姐,说不定姐姐可以帮帮你呢?”
怀里的少女听后,缓缓抬起头。此刻少女眼里的神色终于是回来了,不再是一片死寂,但眼角的泪水还未消失,像晨露挂在花瓣上。见此,绘织伸出手,用大拇指轻轻划过鱼小沫的眼角,将那温热的泪水抹去。
只见鱼小沫的脸微微红了一瞬,她吸了吸鼻子,用着哭了很久已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向绘织说道:
“姐……姐姐,小沫……看完了妹妹给我的U盘后,才了解到了我小时候某些尘封已久的往事的真相。看完之后……我才幡然醒悟,是我错过了妹妹……”
鱼小沫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颤抖:“原来妹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个臭保姆确实在打着小沫的主意,想要害我。而妹妹每次的那些‘恶毒’举动,其实都是在保护我……小沫之前的所作所为,不……是从小到大,小沫对待妹妹的行为都是错误的!当意识到的时候想要回头,却发现至亲之人已离我而去……是我亲手害死了她……是我把她推到了对立面……”
说到这,鱼小沫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嘶哑:“我不愿再一次回想过去,也不愿再遇到一样的事了。如果世上有后悔药的话,我也不愿吞下,因为那都是我的错,所以才导致她的离去。我必须带着这份罪孽活着才能赎罪。本来想着死了一了百了,但是一想到死后如果碰到妹妹,我的心里将会更加痛苦……我有何脸面去见她,还有爸妈……要是我死了爸妈肯定会比小沫更加痛苦吧?”
于是鱼小沫又一次哭了出来,这次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压抑已久的宣泄。见此情景,绘织抱着鱼小沫的手更紧了,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想要用自己的温暖来使鱼小沫的心情好一点。
“没事的没事的,虽然你犯了错,但是当时谁还不是一个小孩子呢?容易被骗,疑心也重,这也是人之常情。我想你的妹妹在天之灵,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肯定也能理解你,她那么爱你,一定不希望你这样折磨自己。每一个人的命运都是命中注定的,没有人能够完美的避开自己的命运,如果能的话,那就是奇迹。显然这种奇迹自然不会发生在我们的身上,也包括我。”
绘织轻轻吻了吻鱼小沫的额头,柔声道:“虽然你没有了妹妹,不过你还有姐姐我呀!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罪孽,还有姐姐陪着你。无论以后你遇到什么困难,你都可以躲在姐姐身后,姐姐将会成为你永远的雨伞来守护你。所以别哭了,乖,给姐姐笑一个,那些不好的事情就通通随风消散吧。”
于是绘织便用手指搓了搓鱼小沫的鼻子,随后伸向空中,指尖摆动又缓缓落下,像是在施展什么魔法,代表着厄运已被驱散。
鱼小沫看着绘织的手势,眼里的泪水不再滴落,而是挂在眼角旁,映着月光闪闪发亮。她的心里感觉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这是她在除了爸妈以外的另一个人身上,感觉到了被无条件保护的感觉。于是,她的心里涌出了一种别样的情感,如同在废墟中开出的小花。
(姐姐……小沫果然,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哪怕是这样不堪的我,你也愿意接纳吗……)
绘织怎么想也不会知道,此刻的鱼小沫已经把她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甚至超越了生命的重量。
……
翌日早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晒过二人的脸颊,将两名少女那倾国倾城的脸庞照射得栩栩生光。两人相拥而眠,仿佛两只依偎取暖的小猫,充满了别样的唯美与温馨。
不过此时,鱼小沫早已醒来。她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抱紧绘织,如狼似虎地盯着她看,眼里仿佛要冒出粉红色的爱心泡泡。她贪婪地看着绘织的每一根睫毛,每一寸肌肤,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灵魂里。
绘织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她,那目光热烈得让她无法忽视,于是她缓缓地睁开眼眸,迷茫地对上了鱼小沫那充满爱意的眼睛。
见到绘织睁开眼的一瞬间,鱼小沫眼里的光芒一闪,立马收回视线,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一样,迅速起床,把双手背在身后,眯起眼睛望着绘织,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笑得一脸灿烂:
“绘织姐姐,早呀!今天是一个快乐的一天呐!咱们今天休息,想要去外面走走吗?”
绘织擦了擦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用手捂住口鼻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显然她并没有发现鱼小沫早晨那如同痴汉般的异常。
“既然都休息了……就啊哈~不能再睡一会吗?懒觉哎,很难得的……”绘织慵懒地坐着,眼皮还在打架,仿佛又要睡过去一样。
鱼小沫见此,立马露出祈求的眼神,双手合十,望着绘织,两只小手的手指头互相转着圈,萌力全开:
“姐姐,就为了小沫好不好?今天小沫真的特别想要和姐姐出去玩,想要和姐姐过二人……不不不,想要和姐姐逛逛街!”
见到自己差点说漏嘴,她又立马换了其他说辞,脸上一片绯红。不过幸好绘织还在混沌中,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如果她发现了,肯定会忍不住来上这么一句:
(愚蠢啊!女生和女生是不能生出小宝宝的呀!别对我有这种想法呀喂!)
绘织看着鱼小沫像一只想要主人抚摸的可怜小猫咪,瞬间被萌得心都化了,于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啦好啦,起就是了,真拿你没办法。”
二人穿戴整齐后便出了门。今天的鱼小沫明显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穿着一条纯白色的吊带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发夹换成了精致的珊瑚小丑鱼样式,毛茸茸的白发被打理得柔顺亮泽,中间的刘海一半遮掩眉眼,一半掀开用发夹夹住,搭配着她那可爱的面庞,简直是可爱到无可挑剔。
头上戴着一顶大大的白色遮阳帽,手腕上绑着粉色的吊带,短小但又嫩白的双腿隐隐泛起光滑的色泽,脚上穿着小巧的白色运动跑鞋。她既像个邻家小妹妹,又像个清纯初恋的少女,浑身散发着无比耀眼的光芒。
看到如此打扮的鱼小沫,绘织心里又是一惊。
(本来这个孩子已经够可爱、够漂亮了,结果这么一整,我感觉如果我是男人的话,肯定会立马跪下来求婚。虽然我不如她,但是好歹也算合格吧……)
没错,今天绘织也特意打扮了一番。她身穿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外套,里面穿着的是粉色小猫图案的衬衫,充满少女心。粉红色的长发后系着大大的麻花辫,显得俏皮又灵动,而前面的碎发上系着黑白的缎带,增添了几分优雅。下半部分穿着黑色小短裙,腿上穿着长短不一的层次感白丝,接着脚上穿着粉红色高底小皮鞋,肩上挎着的是她爸爸送给她的粉色小猫咪包包。
两人站在镜子前,身旁的鱼小沫看向绘织,而绘织也看向她,相视一笑。一阵微风吹过,裙摆飞扬,绘织与鱼小沫同时捂住了裙摆,连动作都几乎一模一样,默契得惊人。
旁白:(好甜呀,好甜呀!这么甜的场景,后面应该不会有刀吧?嘿嘿,连动作都一样,肯定是挚友没跑咯,呵呵哒。)
由于想要去的地方离组织不怎么远,所以二人走了十几分钟就已经到了。这是一个繁华的街区,路上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苦逼的上班族行色匆匆,赶着上学的学生成群结队,正在等着过马路的老婆婆提着菜篮子……绘织对这里并不熟,所以全程由鱼小沫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导游。
不久后,她们来到了一个装饰精美的服装店,开始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在镜子前互相评价,笑得花枝乱颤。从服装店出来之后,她们又奔向了附近的奶茶店,各自买了一瓶奶茶。
忽然走着走着,鱼小沫停了下来,脸上充满了不自然的红晕,低着头不敢看绘织,对着绘织小声说道:
“姐姐,我……我们……要不要交换喝一喝?我想试试你的那杯是什么味道。”
“啊?不是同一个口味吗,为啥要换着喝呀?”绘织一脸问号,她不知道今天的鱼小沫到底怎么了。试衣服的时候非要和她换着试,现在喝奶茶也要换喝,不过当她看到鱼小沫那楚楚可怜、仿佛只要拒绝就会碎掉的模样,她就当是姐妹之间的玩闹带过了。
而鱼小沫的心里可谓是非常兴奋,甚至有些疯狂的躁动。
鱼小沫心里早已狂喜不已:(姐姐喝过的吸管,还有姐姐的味道……好喜欢!)
她接过绘织的奶茶,先用小舌头舔了舔吸管边缘,才含进嘴里,舌尖轻轻缠绕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
“啊?那是什么?好像是个机械狗!哇!第一次在除了书以外的现实中见到!还有花为最新款的手机,花为Por 36609X?好先进呀!”
此时的绘织还在被这个街道旁边的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吸引,目光完全被橱窗里的高科技产品吸引,并未注意到身旁鱼小沫那奇怪又充满暗示性的动作。
当鱼小沫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羞涩地收回了手中的动作,装作正常地喝起奶茶,小脸上还留着一抹未褪去的红晕。她转头看向绘织,看到她并没有注意到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幸……幸好姐姐没有发现,不然的话姐姐一定会觉得我是个变态,会讨厌小沫的……)
之后鱼小沫带着绘织左逛逛右看看,两人后来还跑去了附近的游乐园。
她们一起牵着手到处玩耍嬉闹,像是两个无忧无虑的小学生。去了鬼屋后,绘织被形形色色的鬼屋工作人员扮演的鬼给吓得瞬间脸色苍白,大叫着抱紧了比她矮半截的鱼小沫。而这种画面看着竟有点滑稽——高挑的绘织躲在小巧的鱼小沫身后,而鱼小沫则一脸淡定地护着她,像个英勇的小骑士。
跟着一起进来的游客都被她们这一对吸引了目光,绘织摸了摸脑袋,只能带着尴尬的表情继续走着,而鱼小沫的眼里已经充满了兴奋的光芒。
(啊——被吓到的姐姐也是非常可爱呀,软软的,还会向我撒娇,好喜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约会”吗?感觉像是恋人一样呢……呸呸呸,怎么能这么想?对方可是姐姐,可是女生呀,不能亵渎……)
离开鬼屋后,她们又去游玩了其他的项目:过山车上的尖叫,大摆锤上的失重,碰碰车里的互撞,海盗船上的起伏……每一个项目都留下了她们的欢声笑语。
等少女们玩累后,她们坐上了摩天轮,开始了今天最后的行程。
摩天轮缓缓上升,绘织坐在座位上,在高高的夜空下望着地上繁华的城市夜景,灯火辉煌,如同璀璨星河,心里对今天美好的一天感到无比满足。
而坐在对面的鱼小沫,两手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绘织。她眯着眼,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仿佛这一刻就是永恒。
绘织感受到那异样的目光太过炽热,终于忍不住转头望向鱼小沫,疑惑道:
“怎……怎么了,小沫?这么望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鱼小沫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绘织一分钟,眼神里藏着千言万语,搞得绘织尴尬的不知所以。当绘织准备继续欣赏风景时,鱼小沫终于开口了,声音在狭小的座舱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姐姐,要是如果你被女生的喜欢上了,并告白,姐姐会如何对待呢?是同意还是否决呢?”
绘织听到后瞬间懵了,完全没想到会问出这种问题。
“为什么小沫会这么说?”
“没事,姐姐只要回答小沫的问题就可以了。”
绘织摸了摸头,带着复杂的心情,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好说。毕竟我的性取向非常正常,女生和女生在一起,双方父母同意都是个问题,况且女生和女生是不能生小宝宝的呀!所以……应该不会同意吧。”
听见绘织这么说,鱼小沫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巨大的失落,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对未来的憧憬。
(原来……这就是姐姐的回答吗……确实呢,在姐姐眼里我只是妹妹。女生之间怎么可能有火花呢,会被人看不起的吧……不过……)
鱼小沫看向了绘织,眼里的光虽然黯淡了一些,却变得更加坚定。
(就算是这样,我对姐姐的感情也不会变。就算是世界将我和姐姐分开,姐姐也依旧是我最重要、也是最喜欢的人。既然不能光明正大,那我只要偷偷的,偷偷地暗恋着姐姐就满足了……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就好。)
“嗯!知道了姐姐,有你这样的回答就可以了。姐姐不用问我为什么会这么问,姐姐只要知道,你的身旁会一直有人爱你、牵挂你、守护你,直到永远……”
鱼小沫说着说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滑过脸颊,滴落在手背上。不过她自己不知道罢了,她以为藏得很好。
绘织见此,立即拿出了随身带着的纸巾,心疼地轻轻擦拭着鱼小沫的眼睛,柔声道:
“这好好的,怎么哭了呢?是不是累着了?”
鱼小沫愣了一下,摸了摸眼角的泪水,发觉到自己在重要的人面前失态了,立马用衣角胡乱擦干,低下头向绘织回答,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没……没事,只不过是好像失恋了吧……。”
绘织又又懵了,瞪大了眼睛。
“妹妹你有男朋友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鱼小沫疯狂摇了摇头,装糊涂道,眼神飘忽不定:
“没有没有!你刚刚听错了!小沫说的是下面的石栏……石栅栏好……好看!哈哈,好看……”
绘织疑惑地盯着鱼小沫,见眼前的少女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无辜的模样,她也就没有追问了。毕竟鱼小沫一直是个乖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此时,夜幕早已降临,月亮偷偷地跑了出来,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两名少女也早早地回到了宿舍。
洗漱完毕后,鱼小沫坐在梳妆台前,细致地涂着护肤霜。她透过镜子,看着坐在床头望着天空发呆的绘织,轻声说道:
“明天得去接任务了,今天早点睡吧,不然明天早上就没有精神了。”
绘织回过神,回答道:
“嗯,好的,妹妹。”
随着鱼小沫关闭了所有的灯光,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月光洒在床头。两人躺在床上,互道晚安,随后进入了沉沉的睡眠当中。
而在梦中,鱼小沫的嘴角依然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因为今天,是她离姐姐最近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