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橡森林,两个赶路者。
“嘿,老卫,别走了,就照你说的价卖,我就要一枚噬惘戒指,干不干?”
“那,可不成喽,我决定涨——价!”
“你有本事把肚皮露出来,我保证不给你捅一万个透明窟窿。”
“嗤,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要干嘛,干嘛不能坐地起价?”
“你又能知道了,他给我留的话,是他妹妹或者女儿又病了,嗯啊,我当年也是瞎了眼,才会把你从死人的里带出来。”查理看着娜丝薇那厚颜无耻的脸庞,只觉得自己以后会过得很惨。
他想转移注意力,看向了自己家的方向,“哦,这么快就来了嘛……”。
“想啥呢崽?” 女人踮起脚来笑呵呵地戳着身材高大的查理,可对方的视线却怔怔地停留在一个方向,很久很久,仿佛时间的影子也黯然失色。
娜丝薇收起笑容,她将失去意识的男人扶在树桩前坐好,然后用右手抹除了他的眼睛,好待会窃取对方灵魂出窍下的视角。
“小家伙?”一只渡鸦从身后振翅飞了过来,“过来,把这个给拿过去吧。”娜丝薇从自己的手指上摘下戒指,放在飞鸟的爪子上,“对,你和你主人去过的地方。”她用手指比划着。
南港,早上六点。
“在这下车?”
“不然呢我最好的哥哥?难道查理老师之前可会有一件事让你不满过?”
“但是,我记得…”
“战争?那都过去了!是时候开始新的生活了!”妹妹朝远方指去,星垂平野,风车碾磨着麦子,诱人的麦香随风而逝。
最后一次回头,所有的行李收入囊中,烈焰熊熊焚起,你们吃了这段旅程最后一顿可口的早餐,啊这新鲜的肉,好久都没尝过了,你和妹妹这次可算大快朵颐了。
没能用上的肉不少,你就和妹妹一道将这半匹马抛进了河里,“宽厚的菲约尔德,可怜我只身难依,赏赐我丰衣足食,庇佑我情同骨肉,杰拉尔德献马半匹以谢。”
你们在河畔边双手合十祈祷了一会,睁眼的时候却只看见尸体正在不断的从上游飘下来,往大海奔去。
战争从未改变,你只感到一阵无力,“我避开了这样的厄运,却摒弃了我的责任,这是否正确?”
妹妹引着你到了新家——梅查尔82号。
门口有个独眼的老巫师正在给人占卜,他友好的向你打招呼,邀请你也来上一次,不过你谢绝了。
妹妹倒是很感兴趣,你感到些许诧异。付钱后你打量起了这栋房子,嗯……该如何描述呢,似乎除了极普通以外并没有什么合适的词了,但是里面散发的气味却很怪,你的剑一直在警告你,这栋房子里死了不止一个人。
妹妹站回了你的身旁,手捧着老巫师给她占卜用的一小节蜡烛,蜡油顺着烛身烫到了她的手,她抿嘴翻出手帕擦了擦,手帕上有两只紫色的大眼睛,是她照自己的样子绣的。
“傻瓜,烧到手上怎么不松开?那老头子给你那种不好的结果吗?我现在就去把他摊子砸了。”
“才,才没有呢哥哥,我们走吧。”
用妹妹给你的钥匙开门,咔咔嚓嚓,这是一把很老的锁,钥匙完全陷了进去,嚓嚓咔咔,你把钥匙拔了出来,门开了。
你舒展开眉头嗅了嗅,一股清爽到通透自如的香味扑面而来,对于你来说,这个味道与盛放的阳芋花相比没有任何分别。
整个客厅正对着朝阳,刺得你有些睁不开眼睛,妹妹用手背挡着光一瘸一拐的踱到边缘,把窗帘拉上了。
你细细看向整个房子,到处挂着昆虫标本,没有一处不是干净的,好像屋主才刚离开,“这是……”你扭头问妹妹,结果发现她的注意力压根没放在你身上。
“听查理老师说这是他年轻时住的地方。”妹妹手里抓着一张纸,正看着天花板。
那是一张柔软的你明显能感觉出那是什么的东西——人皮,不,人类不可能有这样无暇而坚韧的皮肤,“……龙?”妹妹摇摇头,她瞅了一眼手里那张纸道:“他来过,这就走了吗?”你随手打开了个房间,“天呐。”妹妹凑上来也想往里面看一眼,“不,别直接用眼睛看。”
你捂住了她的眼睛,然后将房间门锁上。“照我说的做,把眼睛闭上,相信我,你不会喜欢的。”你听到了来自妹妹的一声叹息,就像一片银杏叶垂落到了泥浆里。
你从妹妹的口袋里翻出了纸和笔,“稍等我一下妹妹,不要用眼睛去看。”你将所见写在了纸上,“……好吧,哥哥,看来查理老师不会再回来了。”
妹妹看完,一道火焰从她的掌心升腾,从门缝窜了进去。“谁说的准呢?他不是一个好人,却已经胜过太多我们认识的人了。”
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确认妹妹的注意力并不在你身上后,你悄悄盯着窗外那个那个用望远镜眺向这栋房屋的人,你眨了眨眼,发现那其实并不是人。
没多久你就闻到了一股烤肉的味道 ,但等你开门的时候也只有灰烬乱飞着呛人。“哥哥又在想什么变态的事情吗?我要拿笔记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