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格努斯那臭小子,还是这么没礼貌,我给了他点教训就打算离开那。
可夏琳这傻孩子,才四五年没见,已经呆到我无法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了,真是和她妈妈一样,木木的整一人。
我曾经想象我坐在月亮上陪她的母亲吹口琴,我知道这是一件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而且会消耗无数光阴和资源。
但她还是执拗地坚持无条件的帮助我,维护我和挚爱我。就这样过去了许多年,我在月亮上为她唱摇篮曲的时候,她已经完全记不得我了。
她只会呆呆的说,“我们到月亮上了吗?他喜欢吗?他到月亮上了吗?”然后木木地看着我,我搂紧她的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真是犯下了大错,我把她的心拴在了我的上面却没有付出与之相对的牺牲,我总是在索取,总是忽略了她的感受,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和幼稚。
许多人或者不是人来庆祝我登上了月亮,这其中就包括万魔殿主摩洛克。
他听说我的故事后,他说他有法子让我的妻子回到她年轻的时候,只不过需要很多很多年的时间以及我的灵魂,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但是,如果那样的话,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很可能爱上的就不是你了,你确定要这么做?”摩洛克皱着眉头问我。
“那又如何?是我先对不起她的,别说是我的灵魂了,你就是把我的存在从历史上彻底抹去我也心甘情愿!”
我签了字,随之她被封存进了石棺,我的灵魂也同步走向消亡,我感到我正在一点点的破碎、湮灭。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成了摩洛克的阶下之囚,一个被他奴隶的恶魔。
他并没有欺骗我,他是从在我的灵魂彻底不复存在前,把我变成了恶魔以逃脱“定”之外的部分。
“代价嘛,就是我再也不能在他面前说‘不’了。”我最终在万魔殿找到了法子变回矮人,尽管摩洛克和他的弟弟奥洛克也尝试给予我爱,但我还是离开了并因此瞎了一只眼。
因为不知道何去何从,我渐渐变成了一个满世界周游的猎人。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我偶遇了我的前妻,她怀里抱着一个很乖巧的女婴,笑着吹纸风车从我面前走过。
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我的心就哗啦哗啦碎了,那个纸风车什么的她曾经也给我折过,但我当时只是沉浸于奔月,根本就没有在意这种东西。
我选择留下来,默默的守护她,我不会再让她受伤了。
后来有人指责我纵容她太过,害得她变成了一个玩世不恭,没有同理心的暴君。
“这是好事儿啊。”我淡淡的反驳,她开心就好,我不在乎她做的对还是不对。
我支持她去挖掘自己的真实想法,而不是一味的因为爱着某人而忽略了自己,可她的几任丈夫很少能有包容她这一点的。
当我发现她因为婚姻而不幸福时,我选择帮助她结束掉这一段绳结,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碌碌无为。
你当然可以指责我有私心,可一个人全身心地爱另一个人本身不就是私心的表现吗?
有你这种问这种问题的人,我只好质疑我是否将心里的秘密吐露的太多。
我吐掉嘴里的烟,眯起那我仅存的一只眼睛。视线透过镜片,拴在一头悠哉悠哉从我面前经过的八叉鹿上。
它先是低头在水洼里解渴,舌头卷起水,吧嗒、吧嗒的吸吮着。又抬起头来,在灌木丛里左右看看,最后才撒开蹄子,准备欢快地奔向远方。
我放下枪,搜寻着,看见它脑袋已经被我打了个稀巴烂,四肢无力的垂在地上抽搐。
我将枪背在身上,掐着猎物脖子一路拖行。在我的小屋里,把鹿的其他东西都处理好后,我锯下了鹿角,装进油纸包里。
“南港口最好的那家饭馆,我想想啊,应该是在图书馆那边,也不晓得还是哪里不。”我解开手里的皮搭包,将卖角得的金币放在中心,然后用袋子系上。
战争刚结束没多久,城门口我已经看不见负责盘查的士兵了,虽然这只是一座只有七八万人生活的小城,但是并没有实行战时宵禁,一切如旧。
认识那么多的故人,最终也随着落叶凋零而不断消散了,路边我印象里不久前还蓬蓬生机的树,现在枯萎的只剩一根干。
“冬葵菜豆腐汤,一只烤鸭,再切一盘烘肉卷,嗯……”当我在饭馆里坐下,看着店主递过来的很多年以前的菜单,有些已经看不清楚写的什么了。
“我听祖父讲过,在他还是个野孩子时,你就跟教堂下的石像一样老了。”店主瞥了我一眼说。
他头发和胡子都已花白,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酒杯,正用毛巾仔细地擦拭着。“我又不关心你爷爷是谁,嗯,再来一道茄汁薯豆蛋羹,你们还会做这道菜吧?”
我摊开手指,将菜单和复写纸扔了回去。店主看着我打钩的地方,慢慢抬起头,“抱歉,请稍安勿躁一会。”我站了起来,走到屋外,又想点支烟来抽,却看见大街上有只站着走的狼大摇大摆的进了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