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到了家,路上买了张报纸。
“……敌军兵力远超我军,然而当尊贵的两位将军亲临战场时,他们的军队便只有可耻的后退一路可溃!
……黑暗军被彻底打垮。忠诚的士兵们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勇气。敌人损失惨重,数千人被俘,所有大炮和不计其数的军旗均被缴获!黑暗骑士团在极度的惊恐中付之一溃!
昨日,黑暗军还是一支庞大的劲旅,而明日,它将不复存在!这场胜利是不可计数的,长久的和平将唾手可得!”
“噗。”你尽量的把自己嘴捂住,避免笑出声来,如果是和平年代,你大可以想怎么笑就怎么笑,任何人也不敢管你,然而这可是动荡时节,污点须被裱起之时节。
所有人,所有人都可以借国家之手来杀掉你仇视甚至仅仅是看不爽的人,哪怕是最德高望重且大公无私的元老,也逃脱不了原本用来对付叛国者的剑下,何况你甚至还非南港本地人。
你留心战役发生在凄凉山谷,“夏琳和梅格什么时候越过的雪山,这得损失多少?”就你那些年带兵打仗的经验来说,他们没可能那么快就打败了黑魔王的近卫部队,除非……
“……查理?”你想到了许多变量,但是你依然坚持认为,黑暗军高层的权力斗争不可能把他们搞连内线防御都打的一塌糊涂。
“呃……或许呢。”你又想到当年你是如何被开除骑士团的,还是把这个选项搬回来吧。嗤,世人必有一死,而清者亦自有一污。
“除非……”你在记忆深处仔细回想了一下,将流水截在叛徒离开的时间点前后。
“梅格放姐弟合影的地方,有本我只在黑魔王书柜上见过的绿光卷轴,等等,绿光?”
将拳头砸在砖墙上的你看着手上的血发抖,你大概已经猜到他们是如何打赢战争以及“说服”各地军头的了,你非常厌恶这种可能,可它概率最高。
“夏琳不可能不管着他的呀,这种纵容跟喝毒酒解渴有什么分别……要她杀了弟弟,才能阻止下一个吗?”
你越想越心痛,你真挚且平等地浇灌两棵树苗,看着他们与你等高然后甩开。现在你再抚摸着树干,其中有一棵只是枯萎,而另一棵却并没有因此长得更好……
该怎么说呢,谁枯死了谁,不过是相当于谁亲口承认,“我不是不爱我的兄弟/姐妹,而是我更爱,我自己。”亦或是相反。
你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去, 你宁可觉得是自己醉了,实际你清醒的要死,整个身体都泡薄荷精里的那种,可你只是凭直觉往前走去。
“哥哥……”妹妹将你搂进了怀里,你甚至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撞开了家门。你的太阳穴只是被她揉着,眸视眸映出的镜像隧道里,你在“自己的”眼睛中,看见“妹妹的”眼睛在哭。
痛苦一点点被化瘀、退治,你终于相信了,你的烦恼,你的忧虑,唯有她那双充盈着关怀的眼睛可驱散。
“是吗啡……”,内心绽出蝴蝶的你,眼睁睁看着它们抓一只就少一只地凋零。
“杰拉尔德,带我们杀了国王吧。”
“我做不到,因为,,,,你已经死了。”
在一座连接两座雪峰的独木桥上,娜丝薇捏着裙尾迈过,一片片雪花被踏落,坠进山谷。如果微微探头俯视,无一处可见,也无一处可找。
查理踩上了木板,他的视线悬在母亲的背部,想沉浸欣赏这与白雪并无二致的山脊,可惜脚下叨扰的厉害。
于是打算接着往前走,结果还是晃的叫人抓紧一侧的绳子,大概就载不得两个人同时走过,连靴子也退了一步。
“我不过来了,别怪我,我总得离家。”查理指着已经断开的桥说,娜丝薇扭头,两节桥面像瀑布一样裂开,垂在两座山峰胸膛上。
“那就不要来找我,孩子,这是你的选择,不是我哦。”她站在查理面前,笑着用嘴角蹭过他的颊,查理摸了摸脸,发现自己的泪水和母亲的泪水淌在一起,正在往山谷里坠,她已经到了对岸,招着手,消失了。
查理站起身来,将这朵回声花摘下,小心翼翼用皮纸裹起来,抬手遮着,安放进包里。“怎么了?”娜丝薇躺在石板上,睁不开眼睛。“没什么,我们回家吧。”
她的手臂吊在查理的脖子上,他抱起了母亲,“好啊,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