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这批活尸你觉得能卖多少钱?”一个独眼的老人拿枪从改装车上下来,指着下方山谷里密密麻麻的丧尸问道,那不知足的胃口已经让它们开始互相啃咬了。
“大概两三千万克朗吧。”矮人普森放下望远镜,笑嘻嘻的说,“如果王国不来清剿的话,还能赚更多,有铁丝网拦着呢。”独眼龙接过望远镜看去,只有几个垂头丧气的尸体站在铁丝网前发愣。
这就是瓦拉杜勒,被遗忘之地的最后一个人类据点——白骨镇。当地居民最近跟黄昏古堡的主人吸血鬼勋爵瓦西里达成了一笔交易,他们会提供血的替代品,而瓦西里则会提供血清,顺便帮忙清理那些行尸走肉。
“等那家伙干完活后,我们再过去吧。”独眼龙点点头,每年单只是贩卖尸骨这一项,他们就能从中赚取一千多万克朗,这足以让镇民过上富足的生活,讽刺的是,他们生活在环境最恶劣、敌对生灵最多的地方,但地方的补贴却从未因此增多。
“话说我们这片地区一直都在做这种事情吗?”独眼龙扭头问雇主。
“啊––怎么会呢?很多村子都不愿意跟瓦西里做交易,于是他们都死光光了。”普森依然嘻嘻笑着,只不过眼神看向了村子边缘的那处铁网,现在那里有许多行尸走肉正在拍打着。
“二十分钟后要是还没出现,我看就得回去了。”独眼龙拉了一下枪栓,审视着尸潮。
“不必了。”普森指着黑幕中正在不断放大的两个闪烁红点说,“是他?还是其他不知名的,亦或者只是蝙蝠?”独眼龙有些紧张,普森拍了拍他的肩膀:“何足挂齿,就算是普通的吸血鬼,他们的死对头但丁都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相信他们,会处理好的,稍后我们把这部分扔到锅里煮就是了。”
“行。”独眼龙换了只手拿枪,他点了支烟。“哦?给我也来支。”普森用左手接过已经点了火的烟,重重的吸了一口:“这真不错,让我想起了老家。”独眼龙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矮人国的?”普森沉默了一会,慢慢地说:“我在南方的家已经被炎魔夷为平地。”
“我很抱歉。”独眼龙一只手拿枪,另一只手摘掉帽子放到胸口。“没什么可抱歉的,我们已经沦落到了这步田地,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了。”普森笑了笑,拿口袋里的手绢擦了擦自己单片眼镜,瞅见有只爬行者正在向他们迅速而无声地冲来。
“嘿,该干活了。”独眼龙也看见了,他双手将枪握紧了,吐掉嘴里的烟:“真讨嫌。”
普森跑回车里,给查理拍了个电报:“货已备齐。”然后坐在车里继续抽烟,呼,他吹了口气,检查了一下兜里确定东西还在,而那个脑子裸露在外面的家伙,已经被独眼龙送回了坟头。
“今天吃什么?”独眼龙提着枪走了过来,“马铃薯豌豆茄汁牛肉,怎么说,在我这干活,跟你之前比伙食还不错吧?”普森从后座拿出食材、水,一样样丢进锅里,“拿下柴火。”他把架子搭好,吊锅挂在横臂上。
独眼龙把枪背到身上,捧起木柴丢到地上,两个人看着火焰在锅底跃动,心满意足的香味连尸体也趋之若鹜,“还得等上几个小时才能开饭,我们来玩牌吧。”
普森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独眼龙瞅了一眼,发现发霉的牌面上印刷的正是过去的自己,“天呐,好吧,你说的对。”
规则真简单,赢了的在这里看火,输家则拿着枪,去尸潮里摘一只僵尸脑袋来好当球踢。他们一先一后翻开自己右手边牌库顶的牌。
“话说如果我被咬了,你会不会来救我啊?”独眼龙把刀系在腰带上问普森,“怎么会呢?这只是个游戏而已,我甚至还可以不用付你的工钱。”普森笑嘻嘻地洗牌。
独眼龙将信将疑的走了,直到日落晚餐都快煮好了,他也没有回来。普森意识到他出事儿了,他从后座又拿了一支枪背上,打着手电筒,拣小路赶了过去。
他在铁网那找到了他的朋友,手里拎着尸体脑袋的尸体,脚边躺着数不清的尸体,他们隔着一层薄薄的网。
他看见他就嘶吼着想扑上来,但头卡住了。他慢条斯理的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抽到一半丢进他的嘴里。
“真是的,再等会就能开饭了。”
“待会就送你走。”
他慢条斯理的走着,拐过一个弯后,黑暗中凸现数不尽的行尸走肉疯了似的向他飞奔扑来,却怎么也追不上。
就这样过了好几个弯,那些尸体都已全部被他甩开,一步脚步踏着一次翅膀的噗嗤声。
他已经走到了铁网的另一侧,望远镜看不到的地方。而他察觉到后面有人走了过来,把脑袋丢下转身张嘴就咬。于是他抽起枪托就是一锤。
脑袋嗡嗡作响着,他将血清从兜里抽出来,放在手上摘下针盖,将活塞推了下去。
液体顺着针管注入脖颈,他渐渐安静了下去。普森摘掉手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又戴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