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行刑。
在被杀者眼中,七个大同小异的狱卒推开门,走出来,一字排开。
典狱长森祈托着腮,坐在板凳上,她站起身来,提着钥匙串,慢慢卸了锁。她打了个响指示意囚犯出来——该去死了。
囚犯拖着双红糟糟的黑脚铐,被枪指着,从准备室到享用最后一餐的桌子上,路都走不动了,连留给自己的座位也无法坐下。
“想吃点儿什么,伙计?”典狱长问,但死人的菜单里只能写下困倦。
“我嘴里没东西给你撬,我本来就是干净的。”她看见狱卒们正在上子弹,转头面向森祈。
“要是觉得会不舒服,可以走的。”典狱长指向监狱后门,那关着的食人蛛瞥见女主人的注目,兴奋地挥舞着节肢,给新来的狱卒吓了一跳。
囚犯不说话了,接过典狱长递给她的茶,只喝了半杯,就要求绑眼罩。
于是胸口上开了两个洞,倒在地上抽搐。森祈蹲了下来,抵着脑袋补了一枪。
典狱长打了个手势,狱卒们背上枪,带上隔音门走了出去。
“造反前,俺想盖一座漂漂亮亮的大房子;闹完后,啷个就一地鸡毛嘞。”
“这还用说嘛?出坏虫噻,我们又没乱搞。”
“哪掴?老子扒了他的皮!”
森祈掐着听筒,盯住这面从未被拿去当处决背景的白墙,像是想要透过一墙之隔,羁押狱卒们这一刹那的神情。
她离开准备室,在刑场的另一个尽头拾起尸体的脚踝,费力地一路拖行,抛到蜘蛛脸上,她轻轻抚摸着,血溅了一手。
“不是我错了,是你背叛了。”她合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手铐已经被解了下来,森祈被继任者拿枪指着,慢慢走到了沾满血的那一面墙,食人蛛就在另一边,张着血口。
“需要来杯茶吗?”对方摘掉手套,将杯子推了过来。森祈望向给自己留的座位,却也再没有心情坐了。
“我自己来。”她给自己系好了眼罩,站好。狱卒们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的脚步声近了,他们在上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