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雨总是缠绵，圣乔治学院的玻璃窗上爬满了水汽。夏鲤哲正在课堂上跟着老师学习英式酱汁的调配，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窗外——薇薇诺正牵着阿呜的手，在草坪上慢慢散步。
自从上次料理对决后，薇薇诺就像被阿呜“俘获”了一样，每天一有空就来找她。她说喜欢阿呜“像蓝莓果酱一样”的蓝发，喜欢她吃东西时鼓鼓的小圆脸，更忘不了她尝兰开夏慢炖羊肉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的样子。
“夏鲤哲，你妹妹可真受欢迎。”艾米露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笑着朝窗外努努嘴，“薇薇诺可是出了名的‘高冷主厨预备役’，也就阿呜能让她笑得像块融化的太妃糖。”
夏鲤哲无奈地笑了笑。他原本还担心薇薇诺会因为上次的对决记仇，没想到她不仅大大方方地和他们成了朋友，还对阿呜照顾得无微不至。
***下午没课，夏鲤哲刚走出教室，就看到薇薇诺蹲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本彩色绘本，正对着阿呜轻声说着什么。阿呜坐在她对面的小椅子上，湛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小脑袋歪着，一脸茫然地看着绘本上的单词，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这是‘apple’，苹果。”薇薇诺指着绘本上的红苹果，放慢语速重复，“A-p-p-l-e。”
阿呜眨了眨眼，跟着小声嘟囔：“阿噗……”发音完全走了样，逗得薇薇诺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在学英语？”夏鲤哲走过去问。
“是啊，”薇薇诺抬起头，金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总不能一直让她只听法语和中文吧？多学一种语言，以后来伦敦玩也方便。”
夏鲤哲看着阿呜懵懂的样子，心里有些打鼓。阿呜来到人类世界后，接触的都是法语和中文，两种语言已经让她时常混淆——比如把“谢谢”说成“Merci（法语谢谢）”，把“水”说成“Eau（法语水）”。现在突然要学全新的英语，她能接受吗？
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薇薇诺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绘本：“放心，我有秘密武器。”
***薇薇诺的“秘密武器”第一招是美食。她带着阿呜去了学校的甜品工坊，指着刚出炉的司康饼：“Scone，司康。”然后掰了一小块，抹上奶油和草莓酱，递到阿呜嘴边，“尝尝？”
阿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松软的饼体混着奶油的香甜，让她眼睛一亮。
“Scone。”薇薇诺又说，这次放慢了口型。
阿呜舔了舔嘴角的奶油，跟着小声说：“斯……康。”虽然还是带着口音，却比刚才的“阿噗”清晰多了。
“对啦！”薇薇诺开心地揉了揉她的蓝发，“真聪明！”
接下来是“fish and chips（炸鱼薯条）”“biscuit（饼干）”“pudding（布丁）”……每教一个单词，薇薇诺就会让阿呜尝一口对应的食物。阿呜学得认真，吃得更认真，小肚皮很快就鼓鼓的，像只偷吃饱了的小松鼠。
可光靠美食还不够。当薇薇诺拿出英语字母卡片时，阿呜的注意力又开始涣散，盯着卡片上弯弯曲曲的字母，眼神渐渐变得迷茫。
“看来得用第二招了。”薇薇诺神秘一笑，拉着阿呜往休息室跑。
休息室的电视上，正在播放英国经典动画《憨豆先生》。憨豆先生笨拙地用叉子叉起一颗豌豆，结果豌豆弹到了天花板上，他一脸严肃地搬来梯子去够，却不小心摔了个四脚朝天。
阿呜瞬间被吸引了。她盯着屏幕，看着憨豆先生的各种糗事，先是抿着嘴偷笑，接着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最后干脆趴在沙发上，笑得浑身发抖，湛蓝色的长发都散开了，像一蓬盛开的蓝色花朵。
“憨豆先生，Mr. Bean。”薇薇诺在她耳边轻声说。
阿呜一边笑一边点头，含糊地跟着说：“宾……先生。”
接下来的时间，薇薇诺陪着阿呜看了好几集《憨豆先生》。每当出现有趣的场景，她就趁机教阿呜几个简单的单词：“funny（好笑）”“run（跑）”“eat（吃）”。阿呜看着动画里的画面，听着薇薇诺的讲解，居然慢慢记住了几个词。
当夏鲤哲来找她们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阿呜窝在薇薇诺怀里，指着电视里的憨豆先生，兴奋地说：“Funny！Run！”薇薇诺则笑着帮她理了理乱发，用英语回应：“Yes，he is funny。”
“看来你的秘密武器很管用。”夏鲤哲笑着说。
薇薇诺挑了挑眉，得意地说：“当然，没人能拒绝憨豆先生和司康饼的双重攻击。”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呜和薇薇诺越来越亲近。薇薇诺会带阿呜去伦敦的市集，指着红彤彤的草莓说“strawberry”，拿着刚出炉的热馅饼说“pie”；阿呜则会用刚学会的法语和中文混合着回应，偶尔蹦出一两个蹩脚的英语单词，惹得薇薇诺哈哈大笑。
有一次，薇薇诺教阿呜说“sister（姐姐）”，阿呜学了半天，总是说成“西斯特”。薇薇诺假装生气地扭过头，阿呜赶紧拉着她的衣角，用中文小声说：“姐姐，姐姐。”
薇薇诺瞬间笑了，转身抱住她：“对啦，我是姐姐！”
阿呜也咯咯笑起来，往她怀里蹭了蹭，湛蓝的发丝蹭得薇薇诺的脸颊发痒，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夏鲤哲看着她们亲密的样子，心里一片柔软。他想起阿呜刚来时的胆怯，想起她只会用“呜”来表达情绪，再看看现在的她，不仅能说简单的法语和中文，还在薇薇诺的引导下，慢慢接受了英语，甚至有了“姐姐”。
这天傍晚，薇薇诺送他们回旅馆。临走前，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阿呜：“这个送给你。”
盒子里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颗用红玻璃做的小苹果，像极了绘本上的“apple”。
阿呜小心翼翼地接过，抬头看着薇薇诺，认真地说：“谢谢……姐姐。”这次说的是中文，清晰又响亮。
薇薇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弯了：“不客气，我的小蓝莓。”
看着薇薇诺转身离开的背影，阿呜低头摸了摸脖子上的苹果项链，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欢喜。她转过头，拉着夏鲤哲的手，用刚学会的英语说：“Vivienne，sister。Good。”
夏鲤哲蹲下身，帮她把项链戴好：“是啊，薇薇诺姐姐很好。”
伦敦的夜色温柔，街灯在雨雾中晕染开一片暖黄。阿呜仰着头，看着天上飘落的雨丝，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大概是想起了憨豆先生淋雨的样子。
夏鲤哲看着她的笑脸，忽然明白：语言从来都不是距离。无论是法语、中文还是英语，无论是美食、动画还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只要带着真心，就能被理解，被接受。
而阿呜，这个来自深海的小美人鱼，用她的纯真和可爱，又一次在陌生的土地上，收获了一份珍贵的羁绊。在伦敦的雨里，她的世界里，又多了一个会教她“apple”、给她买司康、陪她看憨豆先生的姐姐。
这份意外的温暖，像伦敦冬日里难得的阳光，悄无声息地，照亮了异乡的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