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阿弗尔的晨光带着海雾的湿润，夏鲤哲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一条脸书消息，发信人是薇薇诺：“在勒阿弗尔？我也在这边，要不要一起去海滩走走？”
看着身边正抱着贝壳玩偶转圈的阿呜，夏鲤哲笑了笑，回复道：“好啊，在哪里碰面？”
约定的海滩位于小城的西侧，沙质细腻，清晨的海风带着一丝凉意。远远地，夏鲤哲就看到了薇薇诺的身影——她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站在礁石旁，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依旧难掩那份干练。
“好久不见，夏鲤哲。”薇薇诺笑着迎上来，目光落在阿呜身上时，柔和了许多，“这位就是阿呜吧？比照片上更可爱。”
阿呜躲在夏鲤哲身后，探出小脑袋，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小声说了句：“你好。”
“我们边走边聊吧。”薇薇诺转身朝着内陆的方向走去，“我知道一个好地方，你们肯定会喜欢。”
***三人沿着海岸线走了大约半小时，眼前的景象渐渐从沙滩变成了农田。一片茂密的果园出现在眼前，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苹果，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这是鲍勃叔叔的冬苹果园。”薇薇诺推开果园的木栅栏，“他种的苹果特别适合酿苹果酒，是我们家族超市的供货商。”
“你们家族的超市？”夏鲤哲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巴黎街头随处可见的“La Vivino”连锁超市，恍然大悟，“原来那家超市是你们家的？”
薇薇诺笑着点头：“算是吧，主要由我父亲打理。今天来，是想请你们体验摘冬苹果，摘完可以带一些回去，鲍勃叔叔酿的苹果酒也很不错。”
阿呜听到“苹果”，眼睛亮了起来，拉着夏鲤哲的手就往果园里跑：“摘苹果！”
果园的主人鲍勃是个身材魁梧的老农，看到薇薇诺，热情地打招呼：“薇薇诺，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快来，尝尝刚摘的苹果！”他递过来一个红透的苹果，果香浓郁。
阿呜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散开，顿时眉开眼笑。
***摘苹果的过程充满了乐趣。夏鲤哲教阿呜如何挑选成熟的苹果，如何用巧劲拧下来而不损伤树枝。阿呜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摘了满满一篮子，脸颊被苹果的红晕映得更红了。薇薇诺则熟门熟路地穿梭在果树间，时不时和鲍勃叔叔聊几句，笑声在果园里回荡。
中午时分，鲍勃叔叔在果园的小屋里准备了简单的午餐——农家火腿三明治，配上自制的酸黄瓜。火腿咸香，面包带着麦香，简单的食物却格外美味。阿呜捧着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还时不时瞟向篮子里的苹果。
下午，鲍勃叔叔带着他们参观了果园旁的酿酒厂。巨大的木桶整齐地排列着，空气中弥漫着苹果酒的清香。酿酒师向他们展示了苹果酒的酿造过程，从榨汁、发酵到装瓶，每一步都有讲究。
“这是给阿呜的。”鲍勃叔叔拿出一瓶淡金色的液体，笑着说，“超低度的苹果酒，几乎没有酒精，尝尝看？”
阿呜好奇地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虽然酒精味很淡，但那份微醺的感觉还是让她不太习惯。她摇了摇头，把瓶子递给夏鲤哲：“不好喝。”
夏鲤哲接过瓶子，和薇薇诺相视一笑。酿酒师趁机教了阿呜几个法语单词，“苹果”（pomme）、“酒”（vin）、“发酵”（fermentation），阿呜学得认真，很快就记住了，小脸上满是得意。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三人坐在果园的山坡上，看着远处的英吉利海峡，海面上波光粼粼。
“说起来，你家在英国，怎么会来法国的海边？”夏鲤哲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薇薇诺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郑重：“其实，我不是普通人类。”
夏鲤哲和阿呜都愣住了。
“我是鲸族人，”薇薇诺轻声说，“介于人鱼和鱼人之间，手脚可以变成鲸鳍，尾椎骨那里能长出鲸尾。”她说着，卷起裤腿，脚踝处隐约能看到淡蓝色的鳞片，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阿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腿——她的腿能变成鲨鱼尾巴，原来薇薇诺也有类似的能力。
“我第一次见到阿呜，就知道她是人鱼了。”薇薇诺看向阿呜，眼神温柔，“在圣乔治学院的经营战时，她在水里游弋的样子，瞒不过我们鲸族人的眼睛。”
夏鲤哲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你知道……鱼人吗？”他想起了海洋馆里那些伪装成鳐鱼的鱼人。
薇薇诺的脸色沉了下来：“知道，他们是人鱼的天敌，一直想捕捉人鱼做实验。”她握住夏鲤哲的手，语气严肃，“夏鲤哲，阿呜很单纯，你一定要保护好她。人鱼和鱼人势不两立，他们不会放过她的。”
阿呜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们，小手紧紧抓住夏鲤哲的衣角。
“我会的。”夏鲤哲郑重地点头，心里涌起一股责任感。
***告别鲍勃叔叔，薇薇诺要回英国了。她站在海边，对夏鲤哲和阿呜挥了挥手：“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周围泛起淡蓝色的光，手脚渐渐变成了流线型的鲸鳍，身后长出一条巨大的鲸尾，覆盖着光滑的蓝灰色皮肤。她轻轻一跃，跳入海中，尾鳍拍打水面，激起巨大的浪花，随后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以超音速在海面上疾驰，很快就消失在英吉利海峡的尽头。
阿呜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小声说：“她……好厉害。”
“是啊。”夏鲤哲握紧了阿呜的手，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想到，看似普通的薇薇诺，竟然是鲸族人，更没想到，阿呜所处的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带着一丝悲壮的美。夏鲤哲看着身边的阿呜，她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湛蓝的长发被海风轻轻吹动。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但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他都会像薇薇诺叮嘱的那样，拼尽全力保护好这个单纯的小美人鱼。
“我们回家吧。”夏鲤哲轻声说。
“嗯。”阿呜点点头，紧紧跟着他，一步也不离开。
沙滩上留下两行脚印，被海浪轻轻抚平。勒阿弗尔的冬日，因为这个鲸族的秘密，变得格外漫长，也格外温暖。夏鲤哲知道，他们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