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三家餐厅的评审初体验与一星中位的暂定认可
鎏金鸢尾的晨雾刚漫过窗台,艾米娅就已站在玄关的雕花镜前。深紫色丝绒围裙上的金色鸢尾花绣纹被她抚平,镜中映出的眼神锐利如刀:“今天的客人里,藏着能决定我们命运的人。”她转身看向后厨,声音穿透蒸汽与刀声,“扎扎,前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后厨的料理台上,扎扎正屏息盯着白瓷盘。这位来自海洋馆的海胆精,几天前还在给珊瑚缸换水,此刻却捏着镊子,将帕尔玛火腿片摆成扇形。她的手指圆短却异常稳当,海胆特有的细密触感让她对食材的摆放角度有着天生的敏感。“快好了,艾米娅小姐。”她小声应着,将最后一颗蜜瓜球嵌进火腿的褶皱里,拿起滴管往边缘滴了三滴巴萨米克醋凝胶——这是法姆教她的诀窍,不多不少,刚好能提味又不抢戏。
法姆在旁边的面包房里,正将刚出炉的可颂摞进藤篮。金黄的酥皮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他侧耳听着扎扎的动静,扬声说:“别想着‘像喂鱼’,就当是在摆珊瑚,你最擅长这个。”
扎扎的耳朵微微发烫,镊子却更稳了。当她将前菜端出时,瓷盘边缘的火腿弧度流畅得像海浪的曲线。
夏鲤哲站在料理台中央,面前的海鲈鱼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刀刃切入鱼腹时,他指尖的力度分毫不差——这是他负责的鱼菜与汤品,最见功底的环节。旁边的铜锅里,龙虾壳与番茄丁正在咕嘟作响,橙红色的汤汁泛着绵密的泡沫,这是“龙虾浓汤配藏红花泡沫”的基底,必须熬足四小时,让龙虾的鲜甜彻底融进汤里。
“夏鲤哲,汤该调味了。”艾米娅的声音从菜单台传来,她正用银签挑起一块牛里脊检查熟度,“扎扎的前菜要上了,你的‘香煎海鲈鱼配茴香头泥’得跟上。”
上午十点,鎏金鸢尾的门被推开。当那个穿米白色西装、戴珍珠耳环的女士走进来时,正在吧台调试鸡尾酒的弥蒂亚,握着摇酒器的手猛地一顿——遥星。这位身兼美食作家与歌舞偶像的评审,身边跟着两位鬓角染霜的老者,一看便知是资深评论家,还有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眼神警惕地扫过全场。
弥蒂亚不动声色地对艾米娅递了个眼色。艾米娅立刻迎上去,笑容恰到好处:“遥星女士,您的座位已经备好,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
扎扎端着前菜走过时,裙摆在膝盖处轻轻晃动。她能感觉到遥星的目光落在盘子上,后背瞬间绷紧。遥星叉起一块火腿送入口中,细嚼片刻后,对身旁的男评审说:“火腿的熟成度刚好,蜜瓜的甜度压得住咸香,摆盘的弧度很有灵气——这新人有点意思。”
扎扎在吧台后攥紧了抹布,耳根烫得像被热水浇过。
夏鲤哲的海鲈鱼上桌时,遥星的眼睛亮了半分。鱼皮煎得金黄酥脆,用刀划开的瞬间,雪白的鱼肉渗出清亮的汁水,搭配的茴香头泥带着淡淡的甘草香,刚好中和了鱼皮的油脂。“火候控制得像用秒表掐过。”她舀起一勺龙虾浓汤,藏红花的香气在舌尖炸开,“汤里的白葡萄酒味很克制,没抢过龙虾本身的鲜,不错。”
主菜由艾米娅亲自掌勺。惠灵顿牛排被切分时,酥皮裂开的声音清脆悦耳,里面的菲力粉嫩如玫瑰,蘑菇酱的浓郁与牛排的鲜嫩层层交织。男评审放下刀叉时,只说了句:“比上次来,多了点让人记住的东西。”
***同一时间的月咏Omakase,木质吧台被擦得发亮。阿呜系着迷你黑围裙,踮脚帮云起摆筷子——每双筷子都与桌沿呈四十五度角,这是坂栗定下的铁律。“云起叔叔,杯子要擦到能照出天上的云吗?”她举着擦杯布,小脸上满是认真。
“不用那么较真。”云起笑着把她手里的杯子摆正,“坂栗姐在乎的是菜,不是杯子。”
后厨里,月咏坂栗正用薄刃刀处理和牛。刀刃落下的声音均匀如钟摆,每片肉的厚度都精确到毫米。月咏星辰在旁边调酱汁,昆布高汤的鲜味混着味醂的甜香,在空气中凝成一层薄薄的雾。“冷奴豆腐好了。”星辰将豆腐盛入青瓷碗,撒上鲣鱼片和葱花,“让阿呜端过去吧。”
阿呜捧着托盘走到评审桌前。戴眼镜的老先生正翻看菜单,他曾是东京三星餐厅的主厨,此刻抬眼看向盘子里的豆腐,眼神里带着审视。当他用小勺舀起一块送入口中,眉头渐渐舒展:“豆腐的豆香足,味噌的咸度刚好,鲣鱼片的鲜度也在线——基本功没偷懒。”
接着上桌的盐烤鲷鱼,鱼皮焦脆如纸,鱼肉却嫩得能抿化。蘸上柚子醋后,酸甜味让鱼肉的鲜甜更突出。“用了低温慢烤,最后喷枪燎皮。”老先生点头,“既有焦香,又不失嫩度,是用心了。”
坂栗在厨房听到这话,紧绷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松了些。星辰递过一杯抹茶:“看来没砸我们的招牌。”
***夜幕降临时,La VVN order的暖光灯将墙面染成蜂蜜色。夏鲤哲站在料理台中央,手里捏着两份菜单——A套餐与B套餐的字迹被他改得密密麻麻。A套餐主打兰开夏慢炖羊肉,用传统英式艾尔啤酒炖足六小时,配奶油蔬菜三文鱼汤;B套餐以约克牛肉派为主,牛肉块炖得酥烂,用淡啤酒调酱汁,收尾是甜口的南瓜螃蟹汤。
“兰开夏慢炖羊肉的啤酒,必须是昨天刚到的英式艾尔。”夏鲤哲对着新员工叮嘱,手里的汤勺搅动着锅里的羊肉,“别加多余的东西,传统做法的醇厚就够了。”
薇薇诺的樱花色眼眸在灯光下闪着光,她正核对着订单本:“有桌客人特意点了A套餐,还问有没有冰岛的汤——像是懂行的。”
当那桌客人走进来时,夏鲤哲和薇薇诺同时停了手。为首的正是中午在鎏金鸢尾的遥星,她换了条碎花长裙,笑容里带着了然:“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闻到熟悉的烟火气。”
前菜挪威烟熏三文鱼上桌时,遥星只尝了一口就笑了:“夏鲤哲的手艺吧?烟熏时多熏了十分钟,松木的焦香比别处重一点,是你的风格。”
夏鲤哲在厨房无奈摇头——这位评审的味蕾比光谱仪还精准。
主菜兰开夏慢炖羊肉端上桌时,遥星用勺子舀起一块羊肉,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用的是英式艾尔啤酒,炖得够久,肉里的纤维都融进汤里了。”她又尝了口奶油蔬菜三文鱼汤,鲜得眼睛发亮,“奶油的厚度刚好,没盖过三文鱼的清甜味,配羊肉正好解腻。”
吃到约克牛肉派时,她用刀切开酥皮,里面的牛肉块软嫩多汁,淡啤酒调的酱汁带着微甜:“牛肉炖得够烂,酱汁的甜口是法国人喜欢的,不错。”
中途,遥星借口去洗手间,径直走进后厨。阿呜正蹲在水池边洗生菜,泡沫沾了满手。“小帮手变厉害了呀。”遥星笑着揉她的头发,“洗蔬菜的手法都像模像样了。”
阿呜手里的生菜“扑通”掉进水里,脸颊红得像番茄:“遥星姐姐好……”她现在不仅会洗蔬菜,还学会了用专用刷子刷土豆皮,连夏鲤哲都夸她刷得干净。
“你们的套餐很用心。”遥星转向夏鲤哲和薇薇诺,从包里掏出评审本,“A套餐守得住传统,B套餐懂得变通,暂时给你们评一星中位。”她笔尖顿了顿,抬头笑,“别满足,我等着看你们的北欧菜出新花样。”
薇薇诺的樱花色眼眸瞬间亮如星火,攥着夏鲤哲胳膊的手微微发抖:“真的?”
“当然。”遥星挥手道别,“下次来,想尝尝你们的冰岛鳕鱼粥。”
送走遥星后,后厨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新员工们互相击掌,波波雅抱着胳膊哼了声“才一星”,嘴角却翘得老高。夏鲤哲看着窗外的巴黎夜空,星星虽不如冰岛明亮,却在此刻暖得像慢炖羊肉的汤。
阿呜抱着洗好的生菜,突然抬头说:“鲤哲哥哥,明天我们就做冰岛鳕鱼粥吧?遥星姐姐肯定喜欢。”
夏鲤哲笑着点头,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慢炖羊肉的汤:“好啊,我们用艾尔啤酒的酒糟吊鲜,肯定好吃。”
暖黄的灯光下,沥水篮里的蔬菜滴着水珠,锅里的牛肉派还在冒着热气,仿佛都在为这条刚刚起步的“星星之路”,敲打着轻快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