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拂着西跨院的树梢,沙沙作响。
一道黑影如柳絮般飘落,稳稳落在自己的房间窗户前。
白辰推开窗门,闪身而入的瞬间,背后的巨翅悄然收拢,融入衣衫之下。
他靠在床边的墙上,胸口微微起伏,方才在宗主府外听到的对话还在脑海中回荡,每一字都像淬了冰的针,刺得人发寒。
凌霜月的师父,居然真的是要害她的凶手,甚至连归一门宗主都为其遮掩,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凌霜月身上。
“不能等了。”白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此事已经牵扯到筑基真人的境界,不是现在的自己能解决的。
必须立刻将此事告知桃玲和赤鸢,尽快想办法。
平复心情,整理衣袍,白辰轻轻推开房门。
院外,那两名负责监视的归一门弟子正背对着厢房闲聊,并未察觉到之前的动静。
他大胆的来到桃玲的房门前,屈指在门上轻叩了三下,节奏短促而隐蔽。
两位归一门弟子看到了白辰,并未作出理会。
房内很快传出响动,房门打开,桃玲探出头来,见是白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小师弟?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有急事,关乎凌霜月的性命。”白辰的声音压得极低,不让那两位归一门弟子听见。
“你先跟我来,再去叫上赤鸢姑娘,都到我房间细说。”
桃玲见白辰神色凝重,不似玩笑,点头应道:“好,我这就去叫赤鸢姐姐。”
白辰转身返回自己房间,点亮桌上油灯,桃玲便带着赤鸢走了进来。
刚进门,赤鸢就开口道:“发生什么事了?听桃玲的意思,你好像是查到了什么?”
虽然赤鸢之前说要听自己的指挥,但那也只是想让白辰不要做出太过的事情。
毕竟,能做出直接闯入别人宗门事的人,还是要防备一下的。
白辰抬手示意两人坐下,自己凝神听了听院外的动静,确认那两名监视弟子没有怪异后才沉声开口。
“我刚才去了归一门宗主府,听到了归一门宗主和望澜真人的对话。”
“望澜真人?”赤鸢和桃玲同时愣住,桃玲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就是霜月姐姐的师父?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要害凌霜月的,就是望澜真人。”白辰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句话像是惊雷,在两女耳边炸响。
“不可能!”桃玲猛地站起身,“小师弟,你是不是听错了?怎么可能会有师父伤害自己弟子的!”
赤鸢也皱紧了眉头,眼中满是质疑:“白辰,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妄言。”
很显然,两女并不信白辰的话语。
毕竟,两女的师父都对两人宠爱有加。
桃玲的师父,将筑基需要的天道残物,直接炼制成九枚银针,用于之后成就筑基真人的道路。
而赤鸢的师父,直接将异火榜排名第十三位的异火交给赤鸢,也奠定了之后成为筑基真人的路。
两女自然是不可能信的,若是换做白辰,有这么好的师父,恐怕也会第一时间反驳。
若不是之前有所了解,他也不会知道异火的事情,也不会知道离火宗的师父对弟子,都很爱护。
白辰继续沉声道:“我知道你们难以相信,毕竟师父对弟子的恩情,本就是修行路上最坚实的依靠。
但我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假。”
然后,将自己在宗主府外听到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望澜真人亲口向归一门宗主催促,让尽快定夺凌霜月的后续事宜,说夜长梦多,恐生祸端。
而归一门宗主则说,此事关乎宗门声誉,不可草率,还提到望澜真人触犯了门中不可饶恕的重罪,为了保全他、遮掩此事,才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凌霜月身上。”
说到这里,白辰顿了顿,又补充着。
“望澜真人还提到了我们三个,说你带着我和桃玲来了归一门,担心我们会搅局,怕事情败露后,他的罪责无法抵消,归一门的声誉也会一落千丈。
归一门宗主则说我们不过是三个小孩,掀不起什么风浪,还说望澜真人当年不直接杀凌霜月,是怕亲手杀徒之事传出去,引得其他筑基真人非议,损害归一门声誉。”
白辰的语气平静,却将对话中的细节都清晰地传递给了两人,包括望澜真人的急切、宗主的冷漠,甚至连两人对话时的语气起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房间内陷入了死寂,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将三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桃玲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嘴唇微微颤抖,她想起自己的师父对自己的呵护,实在无法想象,同样是师父,居然会对自己的弟子下此狠手。
赤鸢也沉默了,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白辰所说的细节太过具体,绝非凭空编造所能出来的。
尤其是归一门宗主提到的“亲手杀徒引来非议”“遮掩罪责”等话语,逻辑通顺,完全符合宗门之间的利益权衡,由不得她不信。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样的师父……”桃玲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小师弟,这……这都是真的吗?”
白辰点了点头,语气沉重:“我亲眼看到了归一门宗主府,亲耳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绝不会有错。”
赤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白辰和桃玲。
“事已至此,不信也得信了。
但我们必须冷静,归一门有几位筑基真人,还有众多弟子,仅凭我们三人的修为,别说救人,恐怕连靠近禁闭室都做不到。”
桃玲也渐渐平复了情绪,眼中闪过一丝焦急:“那怎么办?要是真回魔宗求援太远,根本赶不及。”
“回魔宗赶不及,但我们可以向各自的师父求援。”赤鸢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她缓缓看向桃玲,“我记得你师父是谢子安吧?虽然我师父很少提及谢子安,但是,每次提到谢子安,我师父的眼神都是敬重。”
“说不定,转机就在我们两人的师父上!”
话到此处,桃玲和赤鸢同时对视一眼,都明白自己的师父所说的话。
桃玲师父当时对凌霜月说的是,此去,凌霜月有一段因果当结。
而赤鸢师父说的是,想去就去。
很明显,两人都应该知道归一门的内情。
至此,两女辞别白辰,各自回到房间,给自己的师父写信,只留下孤单单的白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