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日常与暗流
契约签订后的日子，表面平静如水，暗地暗流涌动。
晨光如常洒进房间，沐曦在艾玛的敲门声中醒来。她坐起身，尾巴在身后慵懒地摆动了一下，然后下床梳洗。镜中的自己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但右手食指上的银戒指提醒她，一切都已经改变。
早餐桌上，汐茵已经就座，正在阅读一份领地报告。看到沐曦，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睡得好吗？”
“很好。”沐曦回答，在她惯常的位置坐下。艾玛为她斟上热茶，然后安静退下。
“今天上午我们需要测试你的预言能力控制程度。”汐茵放下文件，语气平静如常，“下午如果你愿意，可以处理一些领地的简单文书工作。这能帮助你了解艾瑟伦领地的运作，对你了解这个世界也有帮助。”
“文书工作？”沐曦有些惊讶。这比预想的更深入，也更亲密——接触领地事务意味着接触家族机密。
“只是一些简单的抄录和整理。”汐茵解释，但眼中闪过一丝沐曦无法解读的情绪，“我想让你感觉自己是这里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一个客人。”
盟友的一部分。这个定位比客人更深入，也更危险。
早餐后，她们前往魔法练习室。这一次，汐茵没有立即让沐曦尝试施法，而是让她坐在魔法阵中心，进行了一个小时的冥想练习。
“控制预言能力的关键不是压制，而是引导。”汐茵指导道，“想象你的魔力是一条河，预言能力是河中的鱼。你无法阻止鱼的存在，但可以引导河流的方向，让鱼在可控的范围内游动。”
这个比喻很形象。沐曦闭上眼睛，按照指示进入冥想状态。她感知到体内那股银白色的魔力流，以及在魔力流中闪烁的紫色光点——那些就是“鱼”，预言能力的具象化。
“现在，尝试引导一条‘鱼’游向你的右手。”汐茵的声音轻柔而稳定，“非常慢，非常小心。”
沐曦集中精神，想象自己是一条河流的守护者，温柔地引导着其中一个紫色光点。起初光点抗拒，在水中打转，但当她保持耐心，持续用意识轻轻推动时，光点开始缓慢移动。
它游过胸口，流向右臂，最终到达右手掌心。沐曦睁开眼睛，看到掌心上方悬浮着一小团紫色雾气，但这一次，雾气稳定而温和，没有失控的迹象。
“很好。”汐茵赞许地点头，“现在，尝试询问一个简单的问题——比如，‘今天下午会下雨吗？’然后让雾气给出答案。不要强迫，只是提问，然后观察。”
沐曦凝视着那团雾气，在心中轻声提问。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渐渐地，雾气开始变化。它旋转、凝聚，内部浮现出模糊的影像：窗外的花园，阳光明媚，没有雨。
影像只持续了几秒就消散了。沐曦感到一阵轻微的疲惫，但比上次魔力失控时好得多。
“成功了？”她问，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成功了。”汐茵微笑，但笑容中有一丝忧虑，“但记住，这只是最简单的预知，而且不一定准确。预言魔法受很多因素影响：你的情绪状态、月相、甚至当天的天气。永远不要完全依赖它。”
“我明白。”沐曦点头，但她心中仍然充满成就感。这是她第一次有意识地控制这种能力，而不是被动地被它控制。
接下来的训练更加深入。汐茵教导她如何设置精神屏障，防止预言能力在不恰当的时候自发触发；如何区分真正的预知和普通的想象；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不耗尽自身魔力的情况下使用这种能力。
训练结束时，沐曦感到精神疲惫但充实。汐茵递给她一小瓶蓝色药剂：“补充剂。每次训练后都要喝，直到你的身体适应魔力消耗。”
沐曦接过药剂，一饮而尽。清甜微凉的味道让她精神一振。
“谢谢你，汐茵。这些训练很有帮助。”
“这是我承诺的一部分。”汐茵说，但她的目光在沐曦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看到你进步，我也很高兴。”
这种眼神让沐曦感到一丝不安，但她将其归因于汐茵对教学成果的满意。
午餐后，她们移步书房。汐茵的书桌上已经堆起一摞文件：税收记录、边境巡逻报告、村庄请愿书等等。
“这些是需要整理和归档的。”汐茵指着一堆散乱的文件，“按日期和类别分类，然后抄录到正式的记录簿上。有问题随时问我。”
沐曦在书桌旁的小桌前坐下，开始工作。起初她感到生疏——这个世界的书写系统虽然与她原来的世界有相似之处，但差异也很大。但凭借这几周的学习，她逐渐掌握了要领。
工作枯燥但富有启发性。通过这些文件，她开始了解艾瑟伦领地的真实面貌：广阔的森林、分散的村庄、重要的矿产、以及与邻领的边界争端。她也看到了汐茵作为领主的另一面：她仔细批注每份报告，考虑村民的请愿，谨慎处理与邻领的关系。
下午过半时，沐曦遇到了一份让她停手的文件。那是一份关于“异常魔力波动”的报告，来自领地东部的巡逻队。报告描述了几次在夜间观测到的“不明紫色光芒”，位置靠近霜语山脉方向。巡逻队没有发现具体来源，但建议加强监视。
紫色光芒。沐曦想起自己在魔法失控时产生的紫色雾气，想起预言能力特有的紫色光晕。
“汐茵？”她举起那份报告，“这个……可能和我有关吗？”
汐茵走过来，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表情变得严肃。“可能。也可能只是自然现象或野生动物的魔法迹象。我会让巡逻队继续观察。”
她将报告放在自己书桌的一堆“待处理”文件中，但沐曦注意到，她的手指在那份报告上停留了异常长的时间。
“如果真的是其他月影之裔，或者其他雪狐族呢？”沐曦试探性地问。
汐茵的动作微微一顿。“那我们会谨慎接触。但记住，沐曦，不是所有亚人都友善，也不是所有雪狐族都值得信任。在你恢复更多记忆、掌握更多能力之前，贸然接触可能带来危险。”
这个回答合情合理，但沐曦听出了其中的保护欲——或者说，控制欲。汐茵不希望她接触其他可能的同族，至少现在不希望。
“我明白。”沐曦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但心中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获取更多关于那些“紫色光芒”的信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