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您。”她最终说，这是部分真话，“但我也需要一些空间，一些信任。如果我永远活在保护罩里，永远无法真正了解这个世界，也无法真正了解我自己。”
汐茵注视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她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从明天开始，我会调整一些安排。你可以有更多独处时间，外出时也可以有更多自由探索的空间。但是——”她的语气变得严肃，“你必须答应我，如果遇到任何可疑的人或事，立刻告诉我。有些危险，你还不了解。”
“我答应。”沐曦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感激、愧疚，还有一丝胜利感。
汐茵离开后，沐曦锁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呼吸。刚才的对话是一场危险的试探，但她获得了重要信息：汐茵确实在监视她，但似乎愿意让步。
但这也意味着，她必须更加小心。
第二天，汐茵兑现了承诺。早餐时，她宣布调整日程：“上午的魔法训练照常，但下午你可以自由安排。书房、花园、甚至庄园内的其他区域——除了少数机密区域外，你都可以探索。艾玛会给你一份权限地图。”
沐曦接过地图，表面平静地表示感谢，心中却在快速盘算。地图上标出了几个禁止进入的区域：汐茵的私人卧室、家族档案室、主保险库，以及——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庄园地下室的某个区域。
“这里是什么？”她指着地下室那个标记问。
“旧的储藏室和废弃的地牢。”汐茵轻描淡写地说，“几个世纪前，艾瑟伦家族曾用那些地牢关押战俘或罪犯。现在已经废弃了，不安全，所以禁止进入。”
地牢。这个词在沐曦心中激起涟漪。七百年前被囚禁的月影之裔，会被关在那里吗？
“我能看看庄园的其他历史区域吗？”她问，“比如老礼拜堂，或者家族墓地？我想更好地了解艾瑟伦家族的历史。”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汐茵思考了片刻，点点头：“可以。让艾玛或莉莉陪同。但记住，有些地方可能年久失修，要注意安全。”
早餐后，魔法训练照常进行。今天汐茵教她如何设置更复杂的精神屏障——不仅防止预言能力自发触发，还能一定程度上屏蔽外部的魔法探测。
“这对于保护隐私很重要。”汐茵解释道，语气中带着某种暗示，“即使是最亲近的盟友，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内在空间。”
沐曦仔细学习这个技巧。如果成功，她也许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使用预言能力进行探索。
训练进行得很顺利。沐曦发现自己对魔力的控制越来越熟练，戒指的帮助功不可没。但她也注意到，每次训练时，汐茵都会特别关注她的眼睛——仿佛在寻找什么迹象。
“我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吗？”她终于忍不住问。
汐茵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只是……当你使用预言能力时，你的瞳孔会微微发光，泛着紫色光晕。那是月影之裔的标志之一。”
标志。又是这个词。沐曦感到一阵不安。
午餐后，沐曦开始了她的探索。她首先选择了家族墓地，由莉莉陪同。墓地位于庄园西侧的小树林中，被石墙环绕，气氛肃穆而宁静。
墓碑上刻着历代艾瑟伦家族成员的名字和生卒年月。沐曦仔细阅读，发现了一个规律：大多数继承人都活得不长，平均寿命不超过五十岁；而且几乎所有继承人都是女性，男性成员要么早夭，要么在成年后离开领地。
“为什么男性成员不留下来？”她问莉莉。
女仆犹豫了一下：“我不太清楚，小姐。但据说……契约只认可女性继承人。男性成员无法维持与土地的联系，所以通常会娶其他家族的妻子，搬到其他领地生活。”
所以每一代都只有一个孤独的女性继承人，困在这里，直到死亡。沐曦感到一阵寒意。
她继续寻找，终于在墓地角落找到了卡珊德拉·艾瑟伦的墓碑——那位写下“孤独是最高贵的牢笼”的曾祖母。墓碑比其他人的更简洁，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没有头衔，没有功绩，只有一句墓志铭：
“她选择了孤独，因为爱太危险。”
爱太危险。这句话让沐曦陷入沉思。卡珊德拉害怕爱，还是被爱伤害过？
离开墓地后，沐曦又参观了老礼拜堂。这是一座小型石砌建筑，内部装饰朴素，彩色玻璃窗描绘着夜莺与月亮的图案。祭坛上放着一本巨大的圣经，书页已经泛黄。
沐曦翻看圣经，发现其中一页被折了角。她打开那一页，看到边缘有一行细小的手写注释：“契约是双刃剑，保护也是束缚。愿未来的继承人有勇气斩断这循环。——C.E.”
又是卡珊德拉。这位曾祖母似乎对家族的命运有着深刻的思考和矛盾。
探索过程中，沐曦一直在留意时间和机会。她需要为今晚的会面做准备，需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晚上单独外出，或者至少离开主楼而不引起怀疑。
机会在傍晚时分出现。
晚餐时，汐茵提到她需要处理一些紧急文书，可能会在书房工作到深夜。“你不用等我，早点休息。”她说，但目光在沐曦脸上停留了片刻，“如果你需要什么，艾玛会在。”
“我想在花园散散步，看看月亮。”沐曦说，语气尽量随意，“今天学了新的冥想技巧，想在月光下练习。”
汐茵的表情有一丝犹豫，但最终点点头：“好。但不要超过一小时，夜里开始冷了。”
“我会注意的。”沐曦说，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晚餐后，她回到房间做准备。她换上了一身深色便服，外面套上灰色斗篷，戴上帽子，将尾巴仔细藏好。她检查了随身物品：一小袋银币（从汐茵给她的零用钱中节省下来的）、那套银饰中的耳环（作为可能的信物或交换物）、一把小刀（从厨房“借”的），以及最重要的——她抄录的那些符号和从埃里克房间记忆下的图案。
她还需要一个理由，万一被问到为什么离开花园区域。
沐曦思考片刻，然后有了主意。她走到书桌前，写了一张简短的字条：“汐茵，我去了月光湖方向。那里有特殊的魔力波动，可能与我的能力有关。我会小心，很快回来。——沐曦”
如果被发现，这张字条可以解释她的行动；如果没有，她可以在回来时销毁它。
七点整，月光初升。沐曦悄悄离开房间，避开仆人们常走的路线，从侧门溜出主楼。花园在月光下显得神秘而美丽，但她没有时间欣赏。
按照埃里克的指示，月光湖位于庄园以东的老森林中，步行大约需要半小时。沐曦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径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