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杉家族。沐曦听说过这个姓氏,他们在帝国以商业头脑和冒险精神闻名,但也以不择手段获取利益而臭名昭著。
“他们知道多少?”她问。
“不确定,但他们显然有可靠的信息来源。可能从某个历史记录或泄漏的研究中得知了星石的存在。”埃里克警告道,“如果你要行动,必须在他们之前,或者至少同时进行。一旦他们到达,寂静谷可能会被封锁或破坏。”
这个信息让时间压力更大。沐曦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尽快行动。”
她购买了一些常规草药,然后离开了店铺。在镇上,她还购买了一些其他物品:更专业的导航工具,备用保暖衣物,以及一些可能用于交易或应急的小饰品。
返回马车时,天空开始飘落细小的雪花。塞德里克催促尽快返回,担心道路被雪覆盖。
回程的路上,沐曦在马车里检查赫尔曼给的皮袋。里面有:一个老旧的黄铜罗盘,指针不是指向北,而是以一种复杂的方式旋转;一小包各种颜色的石头粉末,可能是标记或仪式用品;一卷手绘地图,比艾丽诺的版本更新,标注了赫尔曼最近回忆起的细节;还有一封简短的信。
信是赫尔曼口述,埃里克代笔的:
“给寻找星辰之人:寂静谷考验的不只是勇气和智慧,还有内心。在那里,你会看到自己最深的渴望和恐惧。做好准备,不仅仅是物资上的,更是精神上的。记住三条规则:一、不要相信谷中的声音;二、不要追逐谷中的光影;三、当你觉得迷失时,闭上眼睛,倾听石头的心跳。愿星辰指引你的道路。——赫尔曼”
这三条规则神秘而重要。沐曦将它们牢记在心。
回到庄园时,雪已经下得很大,地面覆盖了一层白色。汐茵在大厅等候,看到沐曦安全返回,明显松了一口气。
“雪比预期中来得早。”她说,帮沐曦拂去肩上的雪花,“幸好你们及时返回。下次这样的天气,就不要外出了。”
“好的。”沐曦同意,心中却在想,如果她计划前往寂静谷,可能必须在冬季结束前出发,那时天气条件可能更复杂。
晚餐时,汐茵提到了一个新的安排:“我收到王都的正式通知,春季将有一个贵族学术会议,讨论‘古老魔法契约的现代管理’。我被邀请作为艾瑟伦契约的代表发言。”
这个消息让沐曦警觉起来:“什么时候?”
“三个月后。”汐茵说,“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在那之前有一些实质性的研究进展,或者至少明确的方向。否则,在会议上我们可能会处于被动。”
三个月。这与沐曦秘密计划的寂静谷探险时间点可能重合。她需要仔细安排。
“会议会讨论什么具体内容?”她问。
“主要是法律和行政层面的:如何平衡古老契约的效力与现代帝国法律;如何评估这些契约对当地社区的影响;是否需要建立新的监管框架。”汐茵的表情严肃,“莱纳斯可能会参加,还有其他对这类议题感兴趣的贵族。”
这无疑会增加外部压力。沐曦理解汐茵的担忧,但也看到了机会:如果她能在会议前找到星石,或者至少获得确凿的证据,那么她们就能在会议上掌握主动。
“我们的研究可以为此提供学术支持。”她说,“展示契约的复杂性和特殊性,强调任何调整都需要谨慎和专业知识。”
“这正是我的想法。”汐茵点头,“所以接下来几个月,我们需要集中精力,产出一些扎实的研究成果。户外探索可以暂时放缓,专注于理论和档案研究。”
这个安排与沐曦的秘密计划相冲突,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我明白。我们会调整重点。”
晚餐后,沐曦回到房间,面对着新的挑战:如何在汐茵加强研究监管的情况下,秘密准备寂静谷的探险?如何平衡公开的研究承诺和私下的行动计划?
窗外,雪越下越大,将庄园完全覆盖在白色之下。沐曦站在窗边,望着纷飞的雪花,手中握着赫尔曼给的黑色石头,石头在雪光中泛着稳定的蓝光。
她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越来越复杂的网中,各方力量在拉扯,各种时间压力在累积。汐茵的控制和保护,竞争者的威胁,寂静谷的考验,星辰的召唤——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她必须谨慎解开的结。
但她也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手中的石头给予她某种信心,某种与更古老、更宏大事物连接的感受。星辰在天空中运行,不受地上纷争的影响;寂静谷在山脉深处等待,不为时间所动。
而她,月影之裔,被召唤到这个世界上,也许正是为了在这一刻,在这个交叉点上,做出选择,采取行动。
雪夜中,她轻轻抚摸着石头,做出了决定:她会继续双重计划。在表面上,她会全力配合汐茵的研究,产出扎实的学术成果;在私下,她会加快准备,寻找机会前往寂静谷。
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但她已经没有退路。因为有些答案,只能在寂静谷的星光下找到;有些命运,只能在主动选择中实现。
而选择,她已经做出。
窗外的雪继续下着,覆盖了足迹,掩盖了痕迹,为新的一天准备了纯净的起点。
而沐曦知道,当雪停时,她的道路将会更加清晰——无论是可见的,还是隐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