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东南郊,一座被紫藤与夜蔷薇缠绕的古老庄园内。
书房中,一名女性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幽影森林的方向。她身着一袭暗金色长裙,布料在月光下流动着水波般的光泽,裙摆处绣着繁复而隐秘的纹路——若是有精通古神学的人仔细辨认,会惊恐地发现那是“贪婪”原罪神的象征符号。
女人的面容被半张银色面具遮住,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那眼睛深处,仿佛有永不满足的漩涡在缓慢旋转。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波动。
“这股气息……”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陈年美酒,“纯粹、饥饿、渴望吞噬一切……错不了,是‘祂’的力量的味道。”
窗外的花园中,月光照耀下,那些盛开的花朵似乎都在朝她的方向微微倾斜,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引。
“有趣。”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今年偷懒不去狩猎会,竟然刚好错过了如此精彩的时刻。”
她转身走向书房中央的红木书桌,桌面上散落着各种古籍与羊皮卷轴,其中几卷展开的部分描绘着古老的仪式与禁忌符号。
“莫琳。”她轻声唤道。
书房角落的阴影中,一名身着女仆装、面无表情的年轻女性无声地浮现,仿佛她一直站在那里。
“大人。”
“幽影森林方向,刚才有‘贪婪’的波动。”女贵族在扶手椅上优雅落座,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派人去查。狩猎会刚结束,参与者的名单、异常事件报告、任何不同寻常的伤亡或失踪——我都要知道。”
“尤其是,”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那些突然展现出超越常理力量的年轻贵族,或是……他们的侍从。”
莫琳微微躬身:“是。需要动用教派在王宫内的眼线吗?”
“谨慎些。”女贵族摆了摆手,“这股气息爆发必然有些事情发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暴露,要查得光明正大地接近。”
“您想以公开方式接触目标?”
“有时候最显眼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女贵族轻笑,“去吧,找不到机会可以等。记住,我要的是活着的‘种子’,完好无损地接回教派。”
“明白。”
灰色身影如烟消散,书房内重归寂静。女贵族重新看向窗外,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在地毯上扭曲、延伸,仿佛有自己独立的生命。
“终于……”她低声自语,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吾主啊,这是您的指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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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艾莉娅站在母亲伊莎贝拉面前,已经汇报完在森林中的遭遇。她隐去了林辰眼中闪现金色光芒、身上出现纹路、吞噬黑袍人的部分,只说了被邪教徒袭击、林辰爆发潜力反杀、敌人自燃烧成灰烬的“官方版本”。
伊莎贝拉王后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茶杯边缘。她三十多岁的面容依旧美丽,但眼角已有了细纹,银灰色的眼睛里沉淀着太多艾莉娅看不懂的情绪。
“邪教徒……”王后轻声重复这个词,目光落在女儿脸上,“你确定是邪教徒?”
艾莉娅心里一紧,但表情保持镇定:“他们使用的力量很诡异,而且失败后自焚的方式,符合邪教徒的特征。我用了记忆水晶记录。”
她取出水晶,注入魔力。修改过的影像在空中重现——林辰奋力搏杀,敌人化作火焰消失。
伊莎贝拉看着影像,沉默了很久。
艾莉娅注意到,母亲的表情很复杂,不是单纯的震惊或愤怒,而是一种……五味杂陈的深沉。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仿佛透过影像,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母亲?”艾莉娅试探性地问。
伊莎贝拉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动作优雅却略显僵硬。
“这件事,我会让人暗中调查。”她的声音平静得有些不自然,“但记住,不要声张。狩猎会出现邪教徒是重大安全疏失,传出去会引起恐慌。”
“那希辰他——”
“你的侍童做得很勇敢。”伊莎贝拉打断她,“让他好好休息,伤势要彻底检查。我会派宫廷医师过去。”
艾莉娅点点头,但心里越发疑惑。母亲的反应太过克制了,仿佛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还有,”伊莎贝拉放下茶杯,直视女儿的眼睛,“离那个孩子近一些,保护好他。但也……注意观察。如果他身上出现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母亲,您是不是知道什么?”艾莉娅忍不住问。
伊莎贝拉的目光飘向窗外,夜色中的王都灯火阑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艾莉娅。”她轻声说,“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回去吧,今天你也累了。”
艾莉娅还想再问,但看到母亲眼中那抹罕见的疲惫,最终只是躬身行礼,退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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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东翼,大公主亚安娜的寝宫内。
亚安娜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侍女为她卸下狩猎会的装束。镜中的少女面容精致,金发如瀑,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不明情绪。
一名身着黑衣的女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俯身低语。
亚安娜听完,眉梢轻轻一挑。
“任务失败了?”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七名‘影卫’,对付一个侍童?”
“是的,殿下。”黑衣女性低声汇报,“根据残留的痕迹推测,目标体内爆发出未知力量,吞噬了所有执行者。现场没有尸体,只有衣物残留,且衣物也有被‘侵蚀’的迹象。”
亚安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趣。”
她挥挥手,侍女们躬身退下。寝宫内只剩下她和黑衣女性。
“母亲那边有什么反应?”亚安娜问。
“女王殿下已接到二公主的报告,表面上相信是邪教徒所为,已下令暗中调查。但……我们的眼线注意到,女王殿下似乎对此事并不完全意外。”
亚安娜的手指轻轻敲击梳妆台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我这个妹妹,运气倒是不错。”她轻声说,“随便捡个侍童,都能捡到这样的‘惊喜’。”
“是否需要再次行动?”
“不着急。”亚安娜站起身,走向阳台,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既然他有这样的力量,硬来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而且……”
她回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既然不是普通人,那就更有价值了。通知下去,暂时停止针对希辰的一切行动。我要重新评估……这颗棋子的分量。”
“是。”
“另外,”亚安娜补充道,“查查那股力量的来源。吞噬属性的能力不多见,翻翻古籍,看看历史上哪些血脉或教派有类似特征。”
黑衣女性躬身领命,如影子般融入黑暗。
亚安娜独自站在阳台上,夜风吹拂她的长发,她看着影月宫的方向。
“我亲爱的妹妹,”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究竟捡到了什么宝贝?让我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