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注意看，这是一条西部菱斑响尾蛇。”夏芝歌的摄像头对着大橘的脊椎到尾巴就是一个过山车式拍摄，
“大家请看，它斑纹华丽，姿态高傲，目前正处于一种极富欺骗性的休眠状态。”她顿了顿，加重语气，
“但请注意！根据本台……啊不，本专家研究，它的‘毒性’，丝毫不亚于我们小离同学攻击别人的‘语言’！”
哈？那不就没毒吗？
墨离眨了眨眼，看着夏芝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也忍不住抿了抿唇。
人类的情感要比天使跳脱很多，也更有意思，不得不承认，墨离已经习惯了夏芝歌在自己身边。
“喵~哈基米，哈基米~”手指试探性地想去戳大橘柔软翻出的肚皮。
大橘闭着眼睛，发出“呼噜”声，愚蠢的人类，休想打扰朕安寝。
一动不动，完全不理会夏芝歌的挑逗。
“诶呦，您瞧瞧，喵的意思是，24号的平安夜、25号的圣诞节、31号的跨年、1号的元旦，甚至还有14号的情人节和16号的除夕，最后还有17号的春节你都是一个喵，是吗喵？”
还是纹丝不动，“我肯定你听懂了。”
旁边的墨离也学着夏芝歌的样子，蹲了下来，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大橘圆乎乎的脑袋顶。
“喵——！”
大橘终于有了反应，它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拖着长音的、带着明显起床气的叫声，金色的猫眼不悦地瞪向打扰它清梦的“罪魁祸首”。
然而，当它的目光对上墨离时，
“喵！”
大橘立刻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快速溜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消失不见。
“……”墨离保持着蹲姿，手指还悬在半空，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呆愣和困惑。
她眨了眨眼，有些无措地转头看向夏芝歌，双手抬起，比划着手语：
“它……不喜欢我吗？”
夏芝歌这回看懂了。她二话不说，立刻凑上前，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墨离还有些懵懂的小脸蛋。
墨离的脸颊有些凉，皮肤细腻，手感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夏芝歌忍不住，揉搓可爱玩偶一样，用自己温热的脸颊蹭了蹭墨离的。
“猫咪懂什么呀！”
蹭够了，夏芝歌才稍微退开一点，但手还捧着墨离的脸，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语气是百分百的理直气壮和毫不掩饰的偏爱，
“再说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小离你根本就没有必要获得世界上所有人的喜欢——那是留给修勾的任务！”
“现在，小离在我面前，”夏芝歌的声音带着笑意，“只要我喜欢，就够了。我的喜欢，顶得上一百只、不，一万只猫猫的喜欢！”
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几缕发丝像细密的门帘一样滑落。
发丝慢慢遮住了侧方洒落的阳光，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小片私密的、光影摇曳的空间。
直到线条挡住左右视野，眼中只剩下了彼此近在咫尺的眉眼。
空气有点热，有点紧，变得粘稠了几分。
天使当然不会懂得什么叫脸红心跳，她们甚至没有“爱”这种复杂情感的确切概念。
但对于一个正值思春期的女大来说，这个距离，这种目光胶着、呼吸可闻的氛围，足以让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染上淡淡的红晕。
“咳、咳咳！”
最终，还是始作俑者先败下阵来。
她猛地直起身，迅速松开了捧着墨离脸颊的手，还欲盖弥彰地干咳了几声，转过头看向别处，
“说、说起来……中午咱吃什么啊？”她故作严肃地转移话题，眼神也飘忽不定，仍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瞄向还蹲在地上、一脸状况外的墨离。
“内心未被开发的小兽……好像在挠爪子呢。”
一日三餐，有人相伴。
吃什么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真好……
“不知道吃什么的话……”夏芝歌自顾自地想着，掰着手指头数学校周边还没吃腻的几家店。
这时，一片屏幕突然举到了她面前，挡住了她前方那片冬日晴朗的天空。
“冬至，是不是该吃饺子？”
墨离即使情感反应有些木讷，也通过观察知道了，“冬至”、“团圆”、“饺子”、“家”、“温暖”这些词汇，在人类的文化里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夏芝歌看着屏幕，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嘿嘿，咱中午不吃那个啦！”她凑近墨离，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个点，老爸老妈应该已经开始准备了，咱晚上回去吃现成的。”
“我们？”
“嗯哼！对，就是我们——”夏芝歌拖长了语调，伸出手指，先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本姑娘已经单方面决定好了！小离你不会拒绝我吧？还是说……
有约了？”
墨离赶紧摇了摇头。
夏芝歌一家经常邀请她一起吃饭，只是，由于说话不方便，有的时候气氛挺尬的。
不过，还好，夏芝歌一个人说了两个人的话，每次餐桌上的食物，都伴随夏芝歌欢快的情感。
夏芝歌认为，墨离一直不提家里面的事，多半家庭和正常家庭不太一样，看墨离的吃穿住行，也不像是富家小姐。
“而且……总感觉……小离身上有种特别的气息。”
夏芝歌后退半步，摸着下巴，对着墨离左看看，右看看，
“嗯……”夏芝歌沉吟着，然后突然挺直腰板，伸出手指，笔直地指向墨离，宣布，“我知道了！你这种女孩子啊——”
她顿了顿，
“——就该被人好好宠着，娶回家当老婆！”
这回反应很快，几乎是立刻低下头打字，然后举起来，“当老婆是要做什么？是不是就是……繁衍后代的意思？”
“啊——？！这、这么单纯的吗？！这个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一个带着点危险诱惑力的想法，像跳跃的火苗，在夏芝歌脑海里“噗”地燃起。
现在的小离……完完全全就是一张白纸啊！对很多“常识”都懵懵懂懂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在上面，随意填涂我喜欢的颜色？
夏芝歌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重新凑近墨离，因为身高优势，几乎是把墨离“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
她拉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诱哄和试探：
“小离~你知道吗？‘老婆’呢，指的就是像你对于我我——现在这样的关系哦。”
？？？
墨离听得更懵了。
她隐约知道“夫妻”是共度一生的人，和“朋友”不同。但经过夏芝歌这么一解释，“老婆”和“朋友”之间的界限，在她本就模糊的人类关系认知里，反而更加混乱不清了。
“不懂？”夏芝歌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心里的“恶作剧”小火苗烧得更旺了，语气愈发循循善诱，
“看来我得慢慢教你了。那，你知道什么是‘夫妻’吗？”
墨离想了想，打字：
“应该是……会一直在一起，共度余生的人吧？就像夏叔叔和陈阿姨一样。”
“Bingo！答对了一部分！”夏芝歌打了个响指，眼睛亮晶晶的，“我爸妈那样呢，是‘夫妻’的一种——也就是‘夫君’和‘妻子’。”
墨离点点头，
“但是呢——”夏芝歌话锋一转，微微歪头，粉色的唇瓣吐出让她自己都心跳加速的话语，
“就像我们的关系，也可以是‘夫人’和‘妻子’哦。这也是一种‘夫妻’呢。”
墨离懵了一下，这回听懂了，这个人……真的是，“你在开玩笑，对吗？”
“小离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夏芝歌收起了大部分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认真了许多。
校园里，不时有路过的同学对这两个姿态亲密的萌物投来好奇。
夏芝歌虽然性格活泼，但那份活泼只展现给熟悉的人。
此刻被越来越多的视线关注，她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热。
墨离看着夏芝歌难得认真的表情，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低下头，在手机上一字一句地敲打，打完后，她把屏幕转向夏芝歌。
“我知道了。我回去之后，会更多地去了解一点关于‘夫妻’、‘老婆’的事情。如果……真的像你说的一样，”她顿了顿，抬起眼，眼神干净而认真，
“那我会努力做好‘老婆’的义务。”
“噗——！咳咳咳！！！”夏芝歌看到最后一句，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番茄。
她一边咳，一边手忙脚乱地想去捂墨离的屏幕，又想捂自己发烫的脸。
满心满眼快要溢出来的喜爱和……
“啊啊啊！小离你太可爱了！不行了，我受不了了——”
夏芝歌张开手臂，不管不顾地一把将还举着手机的墨离紧紧搂进怀里，用力蹭了蹭。
“抱一个！这是‘老婆’的特权！”
墨离被她抱得有点懵，身体僵了一下，还是轻轻回抱了一下。
“人类表达喜悦的方式……真热情。”
她想。
“不过，好像……也不讨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