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雨月，你在吗？”
正在夜空中全速赶路的水雨月，脑海中突然“嗡”地一声，响起刚睡醒一样朦胧的声音。
是墨离前辈的“共鸣”！
水雨月精神猛地一振，飞行速度都下意识地缓了半分。
“前辈！你没事，太好了！”她立刻在心中回应，刚才联系不上的担忧，此刻终于放下。
“嗯？”墨离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迷糊，听起来只是睡着了，太好了，“你联系我了？”
“对啊！我尝试了好几次共鸣，可前辈你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还以为……”
她没把那个不好的猜测说出来，但担忧的情绪已然传递了过去，“难道前辈你不是因为感受到我的共鸣才醒的吗？”
短暂的沉默。
“没。我憋尿醒的。”
水雨月：“……”
正在高速飞行的天使，身体在空中歪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
“前辈——！！！这种事！完全没必要说出来啊！！！”
使用“共鸣”交流消耗的是精神力，并不影响身体动作。
她的速度依旧很快。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接收到我的共鸣？”
墨离的声音终于清醒，显然也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是的，一次回应都没有。”水雨月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所以，前辈，你真的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感觉？要不要……我建议你立刻返回天使总部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前辈的身体本就因旧伤而特殊，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意味着未知的风险。
“不用。”墨离的回答很快，也很肯定，“我没事，感觉和平时一样。除了……”
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嗯，除了有点想上厕所。”
“前辈！！！”水雨月感觉自己前辈那岿然不动的形象正在某种奇怪的方向崩塌，“说正事！今晚出事了。”
“怪物出现了？”墨离捕捉到关键词，声音里的睡意彻底消失。
“嗯。而且不止一处。”水雨月简单概述，“城南一只，已经被我驱散，但留下了精神受创的人类，情况不乐观。
另一边……”她正要描述自己感知到的那股强烈心悸，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抢先说道，
“目前没有遇到能‘看见’我们的人。”
“情况不容乐观是什么意思？”
“但……情况有点奇怪。”水雨月斟酌着用词，
“前辈，你以前……遇到过特别擅长精神攻击、甚至能直接影响、操控人类神智的怪物吗？”
“怪物袭击时，天然会散发扭曲的气息影响目标的精神，让人恐惧、混乱，这挺常见的吧？”
“情况有些复杂。”水雨月想起那只漩涡般的眼睛，思考也有些迷离，
“那只怪物的精神攻击，效果很强，而且很‘精准’，不像是普通的恐惧扩散。而且……
我感知到新怪物出现时，上级的指示频道……是沉默的。”
“什么？”墨离比水雨月更清楚这其中的反常意味着什么。
“所以，前辈，”水雨月加快了语速，“你现在能马上过来一趟吗？我觉得今晚的事情可能……”
她的话没能说完。
她的视野里，那一团格外显眼的、匍匐在地上的暗影。
“前辈，等等！我到了！”
“什么？！你等等啊！我马上就来！”墨离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即使隔着共鸣，水雨月也能想象出前辈此刻一定已经从床上跳了起来。
前辈就是……太认真了。
“不……不用了，前辈。”水雨月的声音有些发干，她盯着眼前那团暗影，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怪物……已经死了。”
借着远处路灯投来的、昏黄暗淡的光线，可以清晰地看到，地上躺着的，是一个身形佝偻、长着巨大弯曲羊角的怪物。
它一动不动，胸口处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碗口大小的空洞，看上去是被背部击穿的。
在逃跑的时候吗？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夜风吹过街道的呜咽。
不是前辈，不是我，是……被人类反杀的？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身体因为紧绷和某种莫名的寒意而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一步一步，极其谨慎地靠近那具怪物的尸体。
蹲下身，伸出戴着银白色护手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触了一下怪物尸体的边缘。
还是温的……死亡时间很近！
水雨月猛地站起身，背后的羽翼瞬间完全张开，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瞳孔急速扫视着街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阴影。
同时，她再次展开侦查感知，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极速扩散！
人类，人类，人类……左边巷口有个醉醺醺的男人在晃悠，右边居民楼三层有个熬夜打游戏的学生，更远一点的便利店门口有店员在抽烟……
感知反馈回来的，全都是普通人类的气息，混乱，疲惫，带着各自生活的烟火气，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对这里发生过超自然事件的关注。
真的……是被人类反杀了吗？
这种事……怎么可能……
水雨月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她的羽翼和发丝，她却感到一阵后怕。
“水雨月！怎么了？！说话！” 迟迟得不到回音，墨离焦急的声音再次在脑内响起。
长时间的沉默和之前关于“上级沉默”的信息，让墨离立刻联想到了最坏的情况。
“不……不用了，前辈！” 水雨月回过神，连忙回应，语气复杂，“怪物死了，死因……不明。但现场没有其他天使或怪物残留的强烈气息。”她顿了顿，
“我去你家。今晚发生的这些事情，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说完，她暂时切断了持续稳定的共鸣连接，只留下一个“稍后联系”的简短意念。
——
另一边，墨离匆匆给还在熟睡的夏芝歌留了条消息：「芝芝，突然有点急事，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见。(^_^)」
写完，她又回头看了看夏芝歌紧闭的卧室门，心里泛起一丝不舍。
芝芝……
但天使的职责压过了一切私人情感。
刚进门，反手关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叮咚。”
门铃响了。
（水雨月？这么快？）
墨离有些惊讶，但也没多想，毕竟是现役天使嘛。
快步走到门口，一边习惯性地准备通过开门瞬间的接触，使用共鸣，一边拧开了门把手。
“水雨月，你来的……诶？”
门外的身影，让她准备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穿着单薄，粉色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在走廊声控灯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神却比平时更加空洞涣散。
“江渔秋……？”
墨离愣住了，浅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意外。
“怎么？见到我很意外嘛？” 江渔秋抱着胳膊，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不是你给我的地址吗？说什么‘随时可以来’……啧，我……”她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我没地方去。”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墨离平静的心湖。
她迅速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渔秋。
女孩的样子实在称不上好，眼眶有点红，像是哭过或者极度疲惫，嘴唇没什么血色，衣服单薄，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刚刚经历了很糟糕的事情而且现在非常不好”的气息。
只是，这幅明显强撑着的的模样，让身为天使的墨离，不自觉地垂眸。一种名为“保护欲”的情绪，悄然滋生。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手，
“！”
就将她轻轻拉进了屋子，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温暖的室内空气包裹上来，带着墨离的味道，整个屋子都是。
江渔秋有些不自在地站在原地，目光快速扫视屋子，简单，干净。
一个人生活……
墨离松开她的手，快步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敲击着，然后屏幕转向江渔秋：
「我这里不是很温暖，但是，如果你想住在这里，我随时都欢迎。」
文字后面，还跟了一个张开手臂的简笔画小人。
江渔秋看着屏幕，又看看墨离那双清澈见底、写满认真和毫不作伪善意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团圆的夜晚，自己这样，很奇怪吧……
不管怎么样，天使要保护人类……对的对的。
“我……” 女孩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不会付房租。”
江渔秋不像荆棘，倒像是玫瑰，稍微接触一下就知道。
只是看起来，很久没有墨离这样的人出现了。
墨离立刻摇头，打字的速度更快了：「诶呀，不用和我谈钱的啦！真的不用！」 后面跟了一连串摆手的表情。
虽然她这么说，但江渔秋还是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这间狭小的公寓。确实……不像很有钱的样子。让一个明显经济也不宽裕的人收留自己……
自厌
墨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想了想，又打字问道：「你想睡觉吗？还是……饿了？」
几乎就在她举起手机的同时——
“咕~~~~”
江渔秋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猛地捂住肚子，低下头。
墨离眨了眨眼，明白了。
她立刻低头操作手机，给正在赶来的水雨月发了条消息：「来的时候，带点热的东西吃，两人份。谢谢。」
天使的速度很快。
几乎不到一分钟——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
这么快？
墨离有些疑惑，转身去开门，心里想着正好可以和水雨月说一下江渔秋暂时借住的事。
门打开的瞬间。
“前辈，我到了，路上顺便……” 水雨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手里似乎还提着东西。
“！”
江渔秋在听到门铃响时就下意识地回头，
“是……是那天在巷子里的……那个天使！我不会认错的！”
她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失控地尖叫或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水雨月的话戛然而止。
她看着屋内这个见到自己反应激烈的人类女孩，又看了看的墨离前辈。
“这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