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逐渐从东方的地平线探出,它的光芒撕破黑夜的暗,将大地照亮。
鬼落村的内生庙门前,全村的人聚集于此,在村长的主持下开始了这个月的祭祀仪式。
这是村里难得有上等级供品的一次祭祀。
那便是有了一个布洛堤人。
上一次有布洛堤人闯入村里并被村民拿去祭了天还得追溯到四五个月前。
当时是几个北方来的布洛堤族流民流落于此,他们进村后连吃了三个村民,惹得村民将之围殴,有两人被当场打死,剩余的一人则被村民们拿去祭祀供给了他们信奉的神明内生老爷。
据传闻这位内生老爷是古代的一名强悍的战将,他一生为民征战,杀敌无数。
而这鬼落村附近曾经便是这位战神战斗过的地方,传说当时的村民目睹过他的英姿,故而给这里的村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对他的崇拜与信仰便逐渐兴起。
“时辰到!”
老头村长的声音洪亮如钟。
他话音刚落,十来个小孩抬着一个花架子从人群中跑出,并在所有村民的注视下将花架子架到了那口大锅上。
那花架子上还有一人,也是一个小孩。
但他与其他十几个小孩不同,其他的小孩都身着素衣,并围着锅向外站立。
他则是在花架子上,从花架子上站起,身上也穿着红黄相间的衣服,脸上画着许多白色纹路,手上拿着一根金属棍。
扶胥影因为被打得神智有些不清醒,看不真切小孩手里拿的什么金属棍,但从颜色看她猜测大概是铜棍。
“哈!”
只见那花架子上的小孩拿起棍子大喝一声,哐的一声就朝自己脑门上招呼去,随后周围十几个小孩便开始张牙舞爪地围着大锅跳起舞来。
扶胥影又看得愣住了。
她见过拿棍子打别人的,还从没见过那根棍子往自己头上敲的......
这村里的人怎么都这么抽象?
看着那些孩童如刚从精神病院里出来一样的步伐,扶胥影心情复杂。
挨了一顿打,又看了这么一会儿,扶胥影大概明白这些村民在干嘛了。
她缓缓地回过头看向另一边的庙门口,看着庙内的神像。
这很显然就是要把她拿去祭天了,那神像下供台上的骷髅头就是她的“榜样”,而现在那些小孩就是乩童,正在以自残式的行为实现与神通灵。
她想溜,但如今这被五花大绑的,根本溜不了一点......
大锅旁的小孩继续着带着强烈宗教意味的舞蹈,扶胥影身旁的三个男人则在此时从另一个上前来的男人手里分别接过了三把很长的砍刀。
三个男人拿着刀并排站在扶胥影旁边,面朝着扶胥影和一众村民。
他们双手持刀,并把刀尖分别抵在了扶胥影的喉咙、腹部和大腿的位置。
扶胥影见这阵仗双眼都瞪圆了。
她已经吓到说不出话了,只是一味惊恐地盯着三个男人和他们手里的刀。
很显然,这场活人祭祀即将来到最为关键的环节。
............
“踏马的,这次又白跑一趟!”
在鬼落村外不远处,一支有七个人且看起来像是商队的人正驾着马车走在村外的土路上。
“队长,我觉得我们就该把黄天齐那个不讲信用的家伙干掉!”
其中一个中东面孔的男人对着一个东亚面孔的男人抱怨道。
“就是,说好的留四个好货给我们,结果一去,就留了这么一个小杂种!”
旁边另一个同样东亚面孔但是胡子拉碴的男人附和道,说罢他还回头看了一眼背后马车上的笼子。
笼中此刻正蜷缩着一个带着项圈的银发小男孩。
男孩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他的身上脏兮兮的,手臂和腿上还能清晰地看到好几道又长又宽的伤痕。
“少废话几句吧,算那小子走运,傍上了当官的,就凭我们几个,拿什么干掉他?”
那个被叫队长的东亚面孔男人“嗤”了一声,摆了摆头。
“前面有个鬼落村,我们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拿走的,让这次能亏少点儿。”
“行!没问题!”
其余六人纷纷答到。
这七个人实际上是一队专门做奴隶生意的商队,只不过说是商队,实际行径风格更像是一伙强盗,一路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那所谓的货,其实很多时候也是抢来的。
未过多久,鬼落村便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
鬼落村这边,祭祀仪式继续进行着。
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慌慌张张地从远处跑到内生庙门口,对着村长老头俯身低语了几句。
村长满脸诧异。
“商队?”
“是的,村长,他们已经进村了,我们要不要让村民赶快回去把家里的东西都藏好?”
年轻人低声道。
“回去?”村长一听,坚决给予了反对。
“那怎么可以?祭祀可不能停,这是对老爷的大不敬!”
“可是......”
年轻人还想反驳几句,但一声尖锐的惨叫打断了他的话语。
也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人们纷纷寻着声源望去,只见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正躺在人群外村里的土路上,她的身上正不停地流着血。
而在她旁边,是一群男人和一辆马车。
其中一人拿着一把沾了血的剑。
只见他甩了甩手上的剑,把剑上的血甩出去一些,然后将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中。
他们正是前面提到的奴隶商队。
见有陌生人闯入,村民们迅速警惕起来,离得近的人还不自觉地后撤了几步。
“我说怎么进村了一个人也看不到,一家家的也是大门紧闭,原来你们在这里聚会呢?”
奴隶商队的队长看着眼前这群村民,努力挤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比较友好的笑容。
“你们是什么人?”
对于祭祀仪式被打断,老头村长显然是非常不高兴的。
其他村民也是如此,所以都恶狠狠地盯着这七个不速之客。
“我们很抱歉打扰你们聚会,”
商队队长笑道,“我们只是一个路过的商队。”
“而我们来这里就是想跟各位乡亲讨要一些货,好拿出去卖个好价钱。”
“我们没有东西要卖。”
老头村长皱着眉说道。
“哎!我们不是要各位卖东西,我们自己找就可以了。”
商队队长笑着说道,“当然,如果你们愿意自己拿,我们也一点儿都不介意。”
他一边说着,他身边的六个男人全都拿出武器摆出了架势,逐渐向着村民们靠近。
他们的手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橙红色火焰状物质。
这一切都被扶胥影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