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这是扶胥影在鬼落村这一段经历后心里产生的唯一一个想法。
虽然这是一句正确的废话,毕竟她原先所在的世界也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但她个人而言是从未亲眼见过这种杀人越货的事情。
这还杀的是一个村子的人,不是一个人。
看着马车前部围坐在一起驾着马车的七人,稀里糊涂经过这么一遭后才后知后觉清醒过来的扶胥影开始不由得思索起自己接下来的处境来。
同时她也开始忧心起谯君怡。
如果她真与自己一同来到了这个世界,现在可还平安?
在这种世界,怕是很难吧。
她不由得烦恼起来。
如今自己这处境也没好到哪去,先要搞清楚当下自己的情况,这才是重中之重。
否则连自己都顾不好的话,还怎么去寻找妻子的踪迹......
马车在林中的土路上行进着,发出嘎达嘎达的声音。
现在已经是商队贩子们载着她从鬼落村出来的第二天了。
今天天气比较阴冷,天上乌云密布,风呼呼地吹着,让穿着单薄的扶胥影感到有些冷。
与之同时,她左膝盖和右肩的伤口也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她早就已经检查过了,是伤口感染造成的。
但她也只有受着,一没药物二没工具的,她根本没办法处理,何况她现在连命都没办法自己做主,哪里还顾得上处理伤口呢。
她只能蜷缩在笼子的一角,与蜷缩在笼子里另一角的小男孩时而对视着。
说来自打她被关进这笼子里起,这小男孩一直就没说过话,但却时常盯着她,眼神中看不出情绪,这让扶胥影感到有些不舒服。
而现在,那个小男孩依旧时不时在上下打量着她。
终于,她忍不住挪动身体坐到男孩身边,开始跟他搭起话来。
“喂,你叫什么名字?”
十分老掉牙的开场白。
“......”
小男孩看着扶胥影,不作言语。
“......”
“......”
沉寂,还是沉寂。
二人就那么四目相对着,只有风声和马车前面那些商队贩子嬉笑交谈的声音偶尔传入耳中。
“Ni shyu sho(你说什么)?”
在对视了好一阵之后,小男孩在冷不丁冒了一句出来。
而这话一出,轮到扶胥影沉默了。
她没听懂。
于是二人又那么对视干瞪着。
小男孩的眼睛虽然无神,但却很大,而且与扶胥影一样是异色瞳,只是色彩有些不同。
他一只是海洋一般的蔚蓝,而另一只则是水晶般晶莹的紫色。
只是小男孩的双眼再是漂亮,扶胥影此刻也无心欣赏。
因为太尴尬了......
但这话头已经搭上,若是不回复对方,那会变得更加尴尬,所以扶胥影只能硬着头皮换了一个交流方式。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开口直接报了自己的名字:“扶胥影。”
然后她把这个动作重复了几次。
小男孩在一边看着她的动作,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下意识地用着一种极其别扭的口音重复了一声:
“fu su yie?”
扶胥影听了连连摆手。
“扶胥影,扶,胥,影。”
她放慢速度,把自己的名字字正腔圆地拆开读给小男孩听。
“扶,叙~,y......因?”
小男孩艰难地模仿着她的发音。
在重复了好几次之后,他才勉勉强强能正确发出扶胥影名字的读音,而扶胥影一边说着这个名字一边在指着她自己的动作也让小男孩大概明白了这个发音晦涩的单词正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名字。
自然,小男孩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并也抬手指了指自己。
“Tan yu sa(唐煜三)。”
扶胥影看着男孩的动作,也明白了对方也在用一样的方式告诉自己他的名字。
所以她也试着模仿男孩的发音道:
“痰,盂,撒?”
但很显然她的模仿跟之前男孩模仿她一样拙劣,她刚一说完就遭到了男孩急迫的纠正:
“唐,煜,三!”
“塔~,如,撒?”
“唐!煜!三!”
男孩不停地纠正着扶胥影的发音,扶胥影也不停地试图模仿道。
二人就这么又来回好几次,扶胥影才终于发准了音,但这让她的口腔肌肉都差点抽筋。
因为这三个音节里用到的元音辅音实际都不是扶胥影日常习惯的发音。
比如第一个音节,扶胥影一直以为就是读tan,但仔细听辨后,她发现并不是。
首先这第一个辅音t就不是她以为的送气清音t,而是更为接近送气的浊音,若是用拉丁字母写出来大致可以用dh表示。
这还是只是第一个辅音,中间的元音和结尾的辅音那更是复杂。
至少对于她这样的汉语母语者而言,学起来是无比困难的。
看来与那些开局就能和异世界土著畅所欲言无需翻译的一众穿越者主角相比,自己这趟异世界之旅开头的第一道大关就是这语言关了......
想到这里扶胥影就有些头痛,因为她手里可没有什么现成的学习教材,要想学只能跟这里的土著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学习......
故而她看了看身边的小男孩,又看了看马车前部的那七个商队贩子。
她不知道这些人会把她带去哪里,但她觉得,自己在被带到一个新地方之前,至少得知道一点这个世界的常用语句,否则再像之前在那个村子里一样因为语言不通而陷入彻底的被动中的话,那将是十分危险的事。
毕竟之前在那个村子其实已经很危险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那个村的人绝对是想杀了她用作供品,甚至都不排除可能会吃了她,毕竟都准备了那么大一口锅......
这么说起来,目前来看这些把她劫走后屠了那条村的人反而还阴差阳错地救了她一命。
但这些人肯定也不是善茬就对了,自己也不可能就此对他们感恩戴德的......
至于找这些人学语言,那怕是更不可能了。
这么一通算下来,在当下最适合当她老师的,恐怕也就是面前的男孩了。
于是,她看向身边的小男孩,决定要好好跟着这位老师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