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当时我也不算是被卖进来的,我是自愿为奴。”
左佳灵开口说着,神情有些落寞。
“自愿为奴?”
扶胥影不解。
左佳灵叹气道:
“府里大部分人其实都是这样的,为了给家人换一个自由民的身份。”
“我家本来是南方塔拉县一个混血种村子里的,后来村子遭到了奴隶商队洗劫,我们一家侥幸逃了出来。”
“明德三十九年,因为我们家是从村子里逃出来变成了流民黑户,所在在天晴县被官府截住收押了,由于我们是混血种,天晴县的县大老爷就想把我们卖作奴隶。”
“我们家自是不愿意的,所以在反抗的时候父亲就被杀害了,母亲也被打成了半残,只剩我和我妹妹以及我弟弟。”
左佳灵仰起头望向天空,眼中有些泛起晶莹的泪花。
扶胥影跟在她旁边,听得心情很是沉重。
“但,好在当时恰逢前一任家主到天晴县视察,所以我就抓住机会向他求情,祈求他让县令收回成令,恢复自由民身份。”
“所以,前任家主答应了?”
扶胥影问道。
“对,答应了,但条件是我自己给他做奴。”
“所以我就进了张家做奴,一开始跟着家主,后来跟着大少爷来到镇雄关,从明德年间一直到贞观年间,23年一直就在这里了。”
左佳灵如是说着。
“这样啊......”
扶胥影听完左佳灵的故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抱歉,问及你不开心的事了......”
“没事啊,我早就已经看开了,反正母亲和弟弟妹妹现在已经是自由民,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左佳灵说着,用手抹了抹眼睛。
扶胥影看了看左佳灵,不免得思虑起来。
从左佳灵的经历来看,混血种并不都会成为奴隶,而是也可以通过付出一些代价而得到自由民的身份的......
这个信息倒是让扶胥影对于未来自己命运的规划有了更充足的信息和更多的想法。
“对了,”
扶胥影思索着,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之前疑惑过的一个问题,故而她尝试着向左佳灵问了出来。
“我有一个想问问你。”
“什么问题?”
左佳灵不解道。
扶胥影稍微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你知道‘扶’吗?就是一个叫扶的人。”
原本左佳灵还用着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扶胥影,但当她听到扶胥影说出“扶”这个名字后,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先是有些慌张又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随后迅速地抬手朝扶胥影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嘘!!——”
左佳灵紧张地说道,“你小声点儿,你不要命啦?”
扶胥影一看左佳灵这反应,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压低了自己的音量。
“这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左佳灵看着扶胥影那一脸为什么的表情,本想就此打住,但由于某人前面说自己失忆了,所以左佳灵出于好心还是给她解释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左佳灵十分警惕地拉着扶胥影到了一个角落里,用着小到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那是后汉国所有人都无比痛恨的一个人,我们这些生活在后汉国的混血种以及布洛堤人会过得这么惨,全都是因为他!”
什么国?
“在国外很多跟我们一个种族的人都很崇拜他,但在后汉国,千万不能提他,尤其是我们这些混血种。”
“你要是想好好活着,就少提这个人。”
左佳灵的语气带着十分严厉的警告。
扶胥影见此,自不好再多问什么。
因为看左佳灵这么警惕的样子,她便知道这不是唬她。
更何况之前张良玉也是因为这个名字差点把她弄死。
她现在还不想死啦死啦滴。
............
回到奴仆居所,陈婧已经把东西带到了。
陈婧不但给扶胥影拿来了枕头被子,还拿来了两套女奴的服装让他换上。
两套都是一模一样的蓝色粗布上衣和裤子,与左佳灵她们身上的一样。
同时还配有一双布鞋。
“我看你个子很高,所以我拿的都是最大的,你看看合不合身?”
陈婧拿起一件上衣递到扶胥影面前说道。
扶胥影接过上衣,来回看了看,而后便将之换上试了试,紧接着她把裤子和鞋子也换上了。
确实,她现在的个子以她自己目测感觉都有一米八几,这个个头在女性里边算是很高的了,这若是衣服不合身,那也挺不方便的。
不过在换好之后,衣服意外地很是合身。
“还可以。”
扶胥影说了一句。
陈婧和左佳灵也从头到尾了打量了一眼,确实没问题。
“既然如此,今天就早点歇息吧,明天我们就得一起早起去做事了。”
左佳灵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如是说道。
“好,谢谢你们了。”
扶胥影看着面前两个与自己第一次见面的女人,不由得感谢道。
虽然对方给自己帮忙有伍襄一吩咐的缘故,但扶胥影也能感觉出对方对待自己是真诚的,并非敷衍了事的态度。
故此,道一声感谢就是应该的。
............
由此,扶胥影便开始了在张家府中做奴的生活。
在张家做奴的生活比起之前在格斗场的生活简直是轻松了太多,原本她以为,被卖进这张家之后,会遭到更为严苛的压榨。
但实际进来后却发现,张家这么大一个宅院,平时实际上基本就是伍襄一一个管事和全府一共几十个奴仆以及百来个巡逻在张府内外的卫兵在住。
这张府真正的主人张良碧和张良玉根本就不怎么回来,只是偶尔回来待一待,但最多待个一两天就又不见人了。
所以实际上在张府的日子只要不犯事惹到伍管事,甚至都可以用悠闲来形容。
做家务活那点辛苦比起之前在格斗场上的厮杀而言,完全就是洒洒水。
这让扶胥影都快忘记自己在这里还是一个奴隶了。
当然了,对于她而言,如果张良玉回来的话,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正如一开始伍襄一给她交代的一样,她有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去陪张良玉练武,所以每次张良玉回来,她都会被抓去当沙包尅一顿。
纵使她能跟上张良玉的速度而躲过不少攻击,但她每次还是会被打得浑身是伤,看上去简直惨不忍睹。
好在她身体恢复的速度异于常人,所以很快就能回到活蹦乱跳的状态,这让张良玉和其他人都感到惊异不已。
后汉国贞观二十二年十一月,初夏。
没错,十一月,初夏。
这是扶胥影在知晓当下的历法和节气后感到最为诧异的地方。
夏季是从十一月开始,一直到来年的二月。
这对扶胥影这个长期习惯于北半球作息的人来说,觉得尤为新奇。
清晨时分,太阳还未跃出地平线,扶胥影早早地就拿着扫帚来到了演武场上。
她已经进入张府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她清晨到上午时分就被安排来负责打扫演武场。
只是,她每次来并不是立刻就开始打扫,而是借着天还没亮,偷偷摸摸地拿着场边的兵器在场上地比划。
这是因为她第一次给张良玉当沙包的时候,那个女人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
本来就是花钱买回来的新奴隶,那你就好好爱惜一点嘛!
结果那女人一点都没有这个意识,直接把她打个半残,导致她后来拖着颤颤巍巍的身子打扫演武场光是清理自己的血迹就清理了好久......
自那之后她就意识到她不能一直这样,否则以后也有很大概率真的会被这女人打到死,她得想办法让自己变强。
所以后面几次当沙包,她就开始如在格斗场里厮杀一样,偷偷观察张良玉的战斗,然后自己总结摸索。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自己不过一个奴隶,对方是不可能来传授自己这些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