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堤帝国,长安府布洛宫。
秦南山下,此刻正值新年的一月。
昨日的长安城刚下了一场大雪,全城银装素裹,景致格外美丽。
但也因此,今日的天气也寒冷无比。
付凡生戴着镣铐,被一行官兵押送着走进位于长安城中央的布洛宫。
这里是平民的禁地,戒备森严,但他付凡生却被押送了进来,只因宫中那位圣女要亲自对他提审。
他被搜查司以“通敌罪”羁押,可在付凡生自己看来,这完全是莫须有的罪名!
因为他从未做过。
他不过蜀中一小民,何德何能去通敌?
付凡生很不理解。
但他也不敢提出任何异议,只能跟着这些押送他的官兵走着。
京城的寒风还真是凛冽,衣着单薄的他被冻得瑟瑟发抖。
穿过道道高大的宫门,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太极大殿之中。
太极殿中此刻有些空荡,在其居中的主位上只盘坐着一位女子。
女人身形挺拔,神情气质冷冽,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进的疏离之感。
一头银丝盘成了发髻,眉如利剑,目色金黄,身着一身花纹繁杂却有序的玄色长衣。
一进大殿,官兵中领头的男人就上前朝着女人恭敬地跪拜道:
“搜查司京南道子司黄争,见过圣女殿下。”
“嗯。”
圣女点头应了一声。
黄争站起身,示意其他人把付凡生架上来。
付凡生被几名官兵押上前,按跪在地上。
“圣女殿下,这便是付凡生了。”
“付凡生?”
圣女闻言眯了眯眼。
“你们先退下吧,我单独跟他聊聊。”
“是。”
黄争又行了一礼,带着其他官兵退出了大殿。
圣女起身从主位上走到付凡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付凡生。
付凡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言语。
“你叫付凡生?”
圣女问道。
她的目光变得格外犀利,仿佛要把付凡生的灵魂都给看个底朝天。
承受着圣女充满威压的注视,付凡生抖得愈发厉害。
最后终于支持不住,直接匍匐在地上并大声祈求起来。
“圣女大人,草民.....草民真的没有通敌啊!草民......”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一股无形的力量就扼住了他的后颈,将他像提鸡仔一样提了起来。
圣女那张美丽的金色眼睛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你可知你的家族祖籍为何处?”
圣女上下打量着付凡生,同时问道。
祖籍?
付凡生愣住了,但他一刻也不敢怠慢,直回答道:
“草民......家中世代都居于武胜县......”
“世代都是武胜县?”
圣女微眯了眯眼。
“家中就没有什么先祖是南方来的?”
“例如三百年前为躲避南方战事而逃难过来......”
付凡生闻言,直摇头表示没有。
圣女闻言眼眸低垂,似是很是难过。
又不是么......
她抬眼再仔细观察了一眼付凡生。
对方五官身形确有故人之姿,可也确实有迥异之处。
片刻之后,圣女目现凶光,驱动体内灵质化作灵能。
伸手一把抓住了付凡生,顷刻间就将之“炼化”,其灵质被圣女完全吸出并吸收,而其身体则被圣女的灵能扭曲压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虚无消失在空气中。
圣女脸上收起狠厉的神色,转而恢复了哀伤低落之情。
你到底会在哪儿呢?
五百多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还真是狠心呢......
“黄争!”
圣女恢复了冷漠的神情,冲大殿外招呼道。
一直就候在外面的黄争赶忙快步跑到圣女跟前,跪拜道:
“臣在。”
圣女看向他。
“他不是扶,我已将之处理,你代我通知搜查司所有人,继续给我找扶的踪迹,这天下就这么大,他不同于普通的布洛堤人,肯定还活着,我就不信找不到!”
“另外,你命人下去,将武胜县付氏一族发配北境宁古道,不服从者斩。”
“这......”
黄争迟疑了一下,而这引起了圣女的不悦。
“怎么?难道你也想跟他们一起?”
黄争一听,吓得连忙磕头应声道:
“臣立刻就去办!”
说罢,他便作别圣女灰溜溜地疾跑出大殿。
圣女看着黄争远去的方向,不作言语。
休怪我了,竟敢有庶民以扶名为姓,就是音近而不同字也不能接受!
............
时轮流转,转瞬间两个月过去。
贞观二十三年三月。
筑基之后,扶胥影继续按照着《炁之入门》修炼着。
这本书虽说看名字就知道是入门级别的书籍,但其上的内容囊括到了下一个大境界炼精化炁之前,所以对于扶胥影而言还是够用的。
她现在其实依旧是处于打基础阶段,只有稳固的根基才可以支撑起后续实力真正的飞升,所以扶胥影对此也不心急。
但这两个月里,她也借着凌晨偷偷在演武场练武加上从为数不多的几次与张良玉回府的“切磋”中偷师而学到了一些真正有用的战斗技能。
她现在还做不到将炁外显,但已经可以适当地将炁化作肢体的力量而增强自身的防御或是攻击力,说白了就是已经有了一些非凡的战斗力。
扶胥影此刻正行走在镇雄关的街道上。
一个半月前,伍襄一对奴隶们的工作内容做了一次轮换,扶胥影和陈婧下午的工作从以前的打扫府中内务变成了外出采购。
而今日,因为要采购的东西分散在不同的集市,为了赶在天黑前采购完回府,她和陈婧便分头行动。
陈婧去东市,而她则去西市。
西市距离张府有一段距离,因为和陈婧分工了,时间上就没那么紧迫后,扶胥影也不急,优哉游哉地在街上缓步,要好好享受一下难得出府的“自由时光”。
因为脖子上项圈刻着张家的家徽,纵使她只是一个地位低贱的奴隶,这街上也没什么人来招惹她,所以她倒也自在。
“走过路过都来看看嘞!上好的雪梨果!”
“卖哟!卖山药!”
这一路上满是街边商贩的叫卖声,来往人流不息,好生热闹。
扶胥影穿行其中,看着眼前繁华的街景,有种幻视回到地球的感觉,就像那种古城景区的文化体验街上一样。
只不过,幻视终究是假的,是心里的幻想而已。
这一个多月来,借着外出采购的出府机会,她也慢慢摸清了整座镇雄关的基本情况。
这座城是个海滨城市,但同时也是个堡垒城市。
因为她地处后汉国南洋州陆地的最北端,是距离北部海上边疆最近的城市,跨过北方的大海,就是北方的邻国布洛堤帝国。
张家实际就是南洋州的实际统治者,归属于后汉国,据扶胥影这几月来零碎的见闻了解到,张家家主正是南洋州节度使。
而南洋州这片大陆实际是孤悬海外的,与后汉国本土隔着一片茫茫大海,而北方的布洛堤帝国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据说一直都在谋划着要南下入侵南洋州。
所以镇雄关常年驻兵,这也是为何张良玉和张良碧两兄妹会被张家长期派驻在这里。
当然了,这都是扶胥影道听途说而来,事实究竟如何,她根本不清楚,那张良玉和张良碧二人每次恢复也几乎不谈论政事,她一个奴隶更不可能去打听,除非她是嫌自己命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