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别紧张,自己人!”
来人见扶胥影提着两把大刀警惕地盯着他,慌忙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自己人?
扶胥影有些孤疑。
“我不是来跟你打的......”
来人说道,“你看我还帮你把那些人解决了!”
他嘴里说着,手上则掀开了兜帽,漏出了其下的面容。
来人两颊圆润,眉目清秀,一头银发扎成马尾辫。
其双目为异色瞳,左黛蓝,右深紫。
一眼望去,虽为男子,却有女相。
竟是混血种......
扶胥影见来人确实没有来犯之意,这才稍微放松一点警惕。
只不过她心里有清楚,面前的人是与张良玉一样的修炼习武之人,实力在她之上,若要弄她,她几乎没多少还手之力。
她会像刚才那些人一样直接爆体而亡。
“你是谁?”
扶胥影出声问道。
“姑娘莫怕,在下萧河。”
萧河自信地笑道,“不知姑娘名讳?”
“扶胥影。”
扶胥影?
萧河面露疑色,上下打量了扶胥影一番,但这种疑虑很快就散去。
而扶胥影也打量着萧河,眼中满是疑虑。
这人看起来似乎不是奴隶身......
因为扶胥影发现面前之人与她一样是混血种,但身上却无半点奴隶痕迹,没有镣铐,亦无项圈,一身的穿着打扮与自由民无异。
而且,这人说话似乎不像是镇雄关本地口音。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
扶胥影孤疑道。
萧河闻言,视线扫视了一眼四周,而后回到扶胥影脸上。
“为什么......”
这问题似乎难住了萧河,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阵。
“因为我们是同族吧。”
“其实我本来只是路过,但听到这边有些动静,所以就过来看看。”
“结果发现你正被这些人围攻,后来见这些人打不过你要跑,所以就适时出手咯。”
“这些人若是跑出去,你麻烦可就大了。”
萧河如是说着。
“那你杀了他们,你不怕惹麻烦?”
扶胥影显然对萧河的说辞还是不太相信的。
“不怕啊。”
萧河回答得很干脆。
“只要我想,没人知道这些人已经死了。”
他说着说着便抬手一个响指,四周所有人的尸体上都浮现出了灵质。
这些灵质出现后便如同掉进一个漩涡一样,迅速地向着萧河的手指尖旋转聚拢,最后被其吸收。
而那些尸体则尽数化为齑粉,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与之同时,萧河的体表也漫出了一大片橙红色的炁。
净物诀!
在萧河一念之下,这些炁向着四周喷薄而出,将四下的血迹等所有打斗痕迹洗了个遍,仿佛这里从未死过人一样。
就连扶胥影身上的血迹也被一并除去。
扶胥影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瞪大了眼睛。
这是?
“看吧,只要我想,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萧河笑道。
“我看你脖子上这项圈,你是张府的奴婢吧?”
扶胥影点头。
“是。”
“那你胆子挺大啊,我刚才看你跟那些人打的时候,你像是练过的。”
“据我所知,在南洋州,奴隶擅自修炼可是不被允许的吧?”
萧河有些诧异地走进,围着扶胥影转了一圈,若有其事地上下打量道。
“......”
感受着对方上下来回打量的目光,扶胥影有些不自在。
“所以你想怎样......要告发我吗?”
“嗐!我干嘛告发你,我要告发你的话,干嘛还出手帮你啊!”
萧河有些没好气道。
“只是我有一问想问问姑娘,不知道姑娘介不介意?”
“什么问题?”
萧河闻言,停下步子站到扶胥影面前。
“姑娘缘何与这些人起了斗争?”
“是因为......”萧河说着,侧过头看向了旁边那一堆圆滚滚。
“对。”扶胥影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都没等对方说完,直接就给出了回答。
“是因为这个,但也不全是。”
萧河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到扶胥影脸上。
后者也一样看向他。
“那一堆人头里那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叫唐煜三。”
“我们是一起被卖到这个地方的。”
扶胥影开口道。
“但我被卖到了格斗场,后来又转卖到张家,而他被卖往了别处。”
“自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一直到今天。”
扶胥影走到那一堆圆滚滚前,看着其中的那张脸。
“他就这样了。”
“再加上我恰巧撞见这群人在杀奴隶。”
扶胥影又看向了那个奴隶的尸体。
“心里就一下感到非常愤怒,明明大家都是人,却会有人吃人这种荒唐事,我很厌恶。”
“所以,我就朝他们动手了,然后就如你所见,他们围着我打。”
萧河听着扶胥影简短的几句话,顺着扶胥影的目光看向地上的尸体,眼中似是闪过一丝悸动。
“果然......还是这种事情......这世间有太多不幸,皆是因为这样的事情......”
萧河微微叹了口气,小声地嘀咕了一下。
“什么?”
在旁的扶胥影听到了萧河的嘀咕,但没听清。
“没什么。”
萧河摆摆头,“只是感叹天下之哀多源于族间矛盾罢了。”
族间矛盾?
似乎确实是......
虽然不知道萧河缘何感叹,但扶胥影认可萧河的话。
就她来这世界的几个月,发现这世界各族群间的矛盾非常之大。
“扶姑娘,”
就在这时,萧河突然出声。
“你想要自由吗?”
“自由?”
扶胥影孤疑地看向萧河。
这人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你。”
许是看扶胥影有疑虑,萧河补充了几句,“我可以帮你逃脱奴隶的身份,获得自由身,就像我一样。”
他说着,还对扶胥影展示了自己那光生生的脖子。
没有项圈,手脚也无镣铐。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听到对方想帮自己获得自由身,扶胥影说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在张府的日子虽还算过得去,但终究是奴隶身份,哪里都去不得。
而她还一直都想着要去找寻妻子谯君怡,故此她不可能像左佳灵他们一样,在这里一待就是几十年甚至是永久。
“你真的能帮我?”
“当然是真的,只要扶姑娘你想。”
萧河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掏出了一块木牌递到扶胥影眼前。
“你若是信得过,这月的二十一日,你就拿着这个来东市旁边的醉花楼找我。”
扶胥影接过那木牌仔细瞧了一眼。
那木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大大的两个字。
“影......门?”
扶胥影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
“这是信物,我知道姑娘有疑虑,所以我并非强求姑娘,只要你信得过,就拿着这个来找我,若是信不过,姑娘把它扔了便可,这东西我施了术的,若是被扔掉了,会自动焚毁,不留痕迹。”
萧河笑着解释道。
扶胥影看着手里的木牌,踌躇了一阵,随即道:
“好,那就谢过萧公子了。”
“扶姑娘客气了。”
萧河笑道。
扶胥影见此,便将木牌塞进衣内收了起来,只是收着收着,她突然想起一事。
“对了,我还有一事想求助于萧公子。”
“姑娘请讲。”
扶胥影闻言,目光又投向了身旁的那一堆圆滚滚。
“能否劳烦公子代我将他们寻个地方安葬?”
看着唐煜三灰白无光的脸,扶胥影心里有些难受。
虽只有一面之缘,但扶胥影还是看不得曾经见过的人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于河洛人而言,终还是希望逝者入土为安。
萧河看了看扶胥影,又看了看那一堆圆滚滚,立刻就理解了对方的想法。
“小事,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