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胥影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喧哗隔绝于外。
萧河则打了一个响指,扶胥影身上的伪装便被解除了,炁脱离扶胥影体表,飞回了萧河体内。
萧河自己也解除了伪装。
“请坐,扶姑娘。”
屋内装潢布置精细有致,其中央恰有桌椅,萧河正坐在那桌椅前。
桌上摆放着显然是提前准备的餐食与酒水。
扶胥影看着桌上那一堆,眉头微蹙。
但她还是来到桌前,坐到了萧河对面的椅子上。
“谢公子了。”
扶胥影谢言道。
“没想到姑娘当真来了,我本以为姑娘不会在意与我这约定呢。”
扶胥影刚一落座,萧河就开出声道。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起桌上的酒壶,给扶胥影倒了一杯酒递到扶胥影面前。
扶胥影看着眼前的酒水,本想拒绝,但思来想去后还是接了下来。
“与公子的约定,在下自是在意的,否则当时也不会答应公子。”
萧河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只是这醉花楼为风月之地,不知道萧公子约定在此地是为何?”
扶胥影问道。
“方便我们跑路啊,这里离东山门近,鱼龙混杂。”
“而且官府也不太管,属于灰色地带,也有利于我们在此‘密谋’嘛!”
萧河笑咧咧地举起酒杯,想要和扶胥影碰一个。
“跑路?”
扶胥影见此,虽是心有疑虑,但还是举杯与之碰了一下。
萧河碰完杯后直接一饮而尽,扶胥影则小心地抿了一口,只是润了润嘴,并未入腹。
“对啊,姑娘知道我为何要与姑娘约定在今日吗?”
萧河放下酒杯,看向扶胥影的眼睛。
“为何?”
“其实,姑娘那日在桃花河桥下就已经知晓了部分缘由了。”
桃花河桥下?
扶胥影闻言,略作思量便反应过来萧河意指为何。
萧河这意思,莫不是指那几个绑架陈婧的人口中所说的北方布洛堤帝国准备南征的事?
可他怎么知道那日桥下的事的?
“你怎么知道我那日在桃花河桥下的?”
萧河笑而不语。
扶胥影思索一瞬,大惊。
“你跟踪我?!”
一股火气直冲心间,扶胥影有些恼怒地将手上的酒杯砸放在桌上。
酒杯并未倾倒,但其中的酒液被撞击的震动震得飞溅了些许出来,打湿了扶胥影捏着酒杯的手。
萧河见此笑着从怀中取出一根手帕递给扶胥影。
“姑娘莫恼,”萧河直言道,“在下并非是跟踪姑娘,只是想必姑娘早已察觉,在下并非这镇雄关本地人,所以这些时日都是借宿于此。”
“因此,那日也是在下恰巧于河边散步之时,碰巧偶尔在远处瞧见了,略有好奇所以靠近偷听了些,姑娘莫在意。”
借宿于此?
扶胥影一听萧河这解释,火气是消了一大半,但她也注意到了一些盲点。
这东市附近不缺客栈吧,这家伙客栈不住,住青楼?
扶胥影有些哭笑不得。
那怕是在这儿夜夜笙歌吧......
妈的,竟有些羡慕......
“所以,你意思是今日北方的布洛堤帝国就会派军跨海南征是吗?”
扶胥影整理了一下思绪,道。
“是今日就要攻城。”
萧河收起了笑容,严肃地纠正了扶胥影的说法。
“他们早在数日前就已经从寅倪出海了,算下来恰好在今日,他们就会抵达镇雄关海岸。”
今日?!
听到对方这么说,扶胥影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扶胥影将信将疑。
萧河闻言,原本严肃的脸又恢复了些许笑容。
“实不相瞒,姑娘应该记得我给的那块木牌上写有‘影门’二字吧?”
萧河笑道,“那其实正是影门弟子在外的身份凭证,而在下正是影门的弟子。”
............
这边扶胥影与萧河正在醉花楼中“密谋”着跑路事宜,在几乎同时的另一边,镇雄关城外海边的驻军营地中,张良玉跟着几个军官和张良碧一起站在营地的瞭望塔上。
几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北方的海平线。
几人都不说话,只有海风轻拂几人头发和衣物发出的摩擦声。
气氛有些压抑。
“他们果然来了......”
过了一阵子,为首的张良碧才出声道。
不算特别高大的身体就定在原地,黑色的眼睛就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海平线,英俊的脸庞此刻严肃无比。
“影门这帮人还真有些本事,所言皆实。”
张良碧低声道。
“那兄长,我和陆叔几个就去通知全军了。”
“嗯。”
张良碧点点头,“通知全军准备作战,就按部署好的来,镇雄关全城戒严,关城门!”
说罢,张良玉就和其他几个军官下了瞭望塔,准备去通知部署全军。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波动。
她神色一凝,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这是奴隶项圈上奴隶主与奴隶连接感应被解除的波动。
哼哼,这家伙还真的做到了......
看样子一直都在努力嘛,选了这么一个日子,而且竟然还找到了能解除这项圈的人......
张良玉只是如此想了想,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某个奴隶要跑,她也顾不上了。
............
项圈啪嗒坠地,裂成了数块大小不一的碎块。
扶胥影摸了摸已经变得光生的脖子,有些难以置信。
项圈对她的束缚的确是没了。
而一旁的萧河挥了挥手,手上残留的炁正在回到其体内。
“现在姑娘该相信在下了吧?”
萧河笑道,“逆解术这类用于破译解构解除术法的高阶之术,虽非我影门秘术,但这世间除我影门弟子外,鲜少有人能熟练掌握,包括前面我以符纸施于姑娘的易容术。”
“我倒不是不信萧公子的身份,我只是好奇萧公子如何能得知北方布洛堤的行动,我想,若真是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其行动的准确时间等恐怕不会轻易外传吧?”
扶胥影放下手,“而且你伊始提到了跑路,莫不是想趁布洛堤攻来,城中流民百姓必乱,故而我们趁乱跑出去吧?”
萧河重新给自己斟满了酒,再次举杯。
扶胥影见此,只得也举起杯与之相碰。
“姑娘聪慧。”
萧河笑而饮下杯中酒。
“我正是这么打算的,这是唯一的办法,因为姑娘是张家的奴隶,如若是平日,姑娘是绝对跑不了的。”
“而现在若是外面有更重要的敌人来袭,那张家自然是顾不上一个落跑的奴隶的。”
“只是对于姑娘前一个疑问,为何我能得知布洛堤的行动时间,那便是得益于我影门的能力了,而姑娘并非我影门的人,所以恐怕不太方便讲。”
听到这话,扶胥影自然是不会再追问。
而就在这时,从醉花楼之外,一阵隆隆的鼓声传来。
扶胥影循声望去,看不见声音的源头,但依稀可辨认是从北方传来的。
“是战鼓声。”
萧河也看向了声音源头的方向。
“扶姑娘,我们要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