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裹挟着海中水汽呼啸上岸。
镇雄关城墙上,声声战鼓擂响,令得气氛有些肃杀。
镇雄关城中百姓闻此声无不驻足愣神。
鼓声在空气中回荡,而闻声的人们逐渐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心中的情绪被知晓大难将至的恐惧所取代。
“是战鼓!”
“要打仗了吗?!”
恐慌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人!北虏来犯!所有人即刻归家,全城将施行禁令,不准外出!不准出城!违者,斩!”
就在街上人群还在六神无主之时,巡城的官兵骑着马开始大声地在城中游走呼喊,通知着所有人。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喧哗混乱起来。
有人慌忙往回跑,有人则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或是惊慌地哭喊,还有的人则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而去,似是准备逃亡出城。
醉花楼中正在享受的达官显贵们亦是如此,他们纷纷慌乱地收拾东西要跑路,楼中妓女男倌也慌作一团不知所措。
而在六层幽兰阁中,扶胥影趴在窗前,望着窗外楼下镇雄关已经乱起来的街头,听着北风中仍在回荡的战鼓声,心绪也杂乱了起来。
她心里是有些慌的。
两世为人,从未经历过战争的她哪能不慌?
扶胥影用手轻按在自己胸口上,只感到心脏正在不住地狂跳。
“扶姑娘,若决定要走,我们就要赶快。”
在旁的萧河催促了一声。
“布洛堤来犯,镇雄关必然会关城门戒严,若是走得晚了,我们可就出不去了。”
扶胥影回头,思索片刻,应了萧河。
不必再犹豫了,自己来不就是为了获得自由么?
张家待自己并不算差,某种程度而言,指引并允许自己一介奴隶走上修行之路,甚是有恩,加上还有左佳灵、陈婧等相伴数月,已可以朋友相称。
但自己终是有自己的路要走,这些情谊与恩情,大概也只有等以后若有机会重逢再报了。
“嗯,萧公子,我们走吧。”
............
镇雄关北方的海上,布洛堤大军的舰队正浩浩荡荡地向着南方南洋州大陆的海岸靠近,南洋北方重镇镇雄关已经近在咫尺。
在舰队中央战舰的甲板上,一魁梧男子身披黄金般耀眼的战甲立于其上,锐利如豺狼猛虎般的紫色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陆地上展露于眼前的城池,嘴角带着难以压制的笑意。
此人正是这次布洛堤南征大军的大将军麦考利。
数日前他率领十万大军从布洛堤帝国的寅倪府出发,一路向南跨过望洋海,剑指镇雄关。
“大将军!镇雄关已进入我攻城炮攻击范围,要开始行动吗?”
一个军官快步来到麦考利身侧,抱拳汇报道。
麦考利头也不回,直接说道:
“再进一里,而后以火力掩护前军乘小船登陆攻城。”
“是!”
说罢,官兵便准备退去,但却被麦考利叫住。
“让将士们都记住,定要叫南方这帮蛮子领会到他们祖先曾体会过的恐惧!”
“所以让他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拿出我们的气势来,此战若成,功成者、勇猛者,皆有重赏。”
“这是圣女殿下的旨意。”
麦考利如此说着。
“是!”
军官再应了一声,而后退去。
............
与之同时,镇雄关驻军也全都绷紧了神经。
所有人都临阵以待。
张良碧让人在城墙上点燃了烽火,以令镇雄关周边海岸上所有的炮台做好准备,同时在城墙上以及四周布置数万兵力待命。
而海边的港口和集市则被立刻封锁关闭,百姓被尽数遣送入城。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听闻那战鼓声不绝于耳。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城中的每一个人此刻心中的不安与紧张都被拉到了最大。
军士们严阵以待,而百姓则乱作一团。
东山门下,一大群乌泱泱的百姓聚集于此,试图闯过城门逃出城去,而巧合的是,在城门外也有一大群城外的百姓要进城避难。
真叫是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
扶胥影和萧河就混在其中。
因是性命攸关,此刻也没什么人在乎什么种族奴隶之类的了,所以在这挤在城门前的人群中,什么人都有。
黑皮肤、白皮肤、黄皮肤、年迈的老人、怀抱婴孩的妇女、拖家带口的男子、身强力壮的青年......
他们挤在一起,在城里的要往外,在城外的要往里,场景混乱不已。
不少体弱的人都被挤倒在地,而后惨遭人群的无情踩踏。
守城的官兵则是极力地想要将疯狂混乱的人群驱散,但想要逃命的人们哪里会理会他们?
于是,就在这混乱之中,人群与官兵发生了推搡,最后演变为无比激烈的肢体冲突。
扶胥影和萧河则在这混乱的人群中努力地向前挤,逐渐来到城门底下。
“所有人都给我退开!”
官兵之中一个一看便是军官的人,爆喝一声,同时拔出剑发出噌的一声响。
“所有人听令!关城门!”
他对着守军们下命令道。
而百姓们听到他这一声令,看到城门在官兵们的推动下开始缓缓关闭,不论城内城外,都更为激愤且不顾一切地冲向城门,想要通过这城门出城或是入城去。
而在人流之中的扶胥影和萧河二人,这下就算是不想出城,也得被人流推着出城了。
人群一拥而上,挤开了城门旁正在关门的士兵,并挤过了城门。
那军官见此,持剑怒而直接一剑砍死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正准备冲城门的男人。
霎时间鲜血四溅,周遭不少人都被溅了血。
“所有人听令!这帮刁民里谁若是敢再冲一步,杀!”
军官怒而爆喝道。
此令一出,所有官兵则都拔出了剑,在城门上方的城墙和城门楼上,也出现了一众官兵,他们搭箭拉弓直接瞄准了下方的人群。
不少人立刻就被官兵的这一举动吓住,但仍有一些人在继续亡命地向前冲。
于是乎,军官一声令下,直接让官兵们射杀了那些还在冲的人。
顷刻间血便染红了城门下的土地,而陷入疯狂的人群,终于平静了下来。
人们个个面如死灰。
刚刚被人群推着成功溜出城的扶胥影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连串轰隆隆的巨响。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数十个火球从北方的海面飞起,拖着长长的黑烟划过天空,而后重重地砸在镇雄关上空。
似是有一道无形的墙,火球并未直接砸到镇雄关城内,而是被这堵无形的墙挡住,激起了阵阵橙红色的涟漪。
那是?
扶胥影一边跟着萧河跑路,一边回头望着身后的情景。
似是一种屏障类的术法吧,就类似那格斗场内保护观众的术法一样......
这些火球虽未伤到镇雄关,但却代表一场战争就此拉开了帷幕。
只是弱小的自己,在这之中只能选择逃离。
扶胥影最后望了一眼镇雄关,随后便跟着萧河逐渐消失在城外的乡村野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