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影门?
依萧河的解释,其为一立志寻得世间纷争之源,求得世间纷争之解,游走四方,行侠仗义之人所组成的一个群体。
世间已动乱千年,而他们所求便是终结这一切的道路。
扶胥影对此本将信将疑,但这几日与萧河同行下来,她发现对方似乎并非只是空口而谈。
............
将时间倒转,数日前。
扶胥影与萧河一路向东往回龙渡方向去。
但他俩为了抄近路,没有走官道,而是走了一条山间小道。
这其实是非常冒险的行为。
在南洋州因为尖锐的种族矛盾,民间常常会有私斗械斗,尤其是南洋本地的混血种和布洛堤人,他们地位低下,时常会被各大奴隶商抓捕冲为奴,官府也对此放任之,甚至是参与其中。
故此,各种族之间实则互相之间是怨气滔天的,那么互相之间攻伐械斗都是时有的事。
而这,就会造成大量流民于乡野间流窜。
许多青壮的流民因此就会拉帮结派,占山为王,成为土匪。
所以扶胥影二人此番行为,会让他们有极大概率遇上这些四处流窜的土匪。
这条山间小道是穿行于山林之中的,而这山林于扶胥影就格外熟悉了。
这片山林里尽是她初来这世界时所见的怪树,一直到他们沿着小路走到一处垭口前,才出现了一片光秃秃的地带,而再往前便是正常绿色的树林。
一切正如扶胥影那天所见两种树林的分界一样。
“这些茎秆呈现白色的植物我们一般叫白植,而由它们组成的森林就叫白林。”
萧河在得知扶胥影不知道眼前的这种树林时,虽有些震惊和疑惑,但还是做出了解答。
“扶姑娘你从来没见过吗?”
“见过,但我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扶胥影有些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
“这不应该啊.....”
萧河有些疑惑,“听姑娘你的口音是镇雄关附近的口音吶,起码也是北部沿海的口音吧......而这种林木在南洋州尤以北部居多,在成奴隶之前,姑娘你应该是或多或少会知道些许的吧?”
听到萧河如此说,扶胥影倒是有些犯了难,同时心里还有些许紧张。
又到了提及自己来源的时候了,可她不可能直接告知对方自己的真实来源......
讲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所以没见过?
指不定会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而过往的这些时日,凡是遇到这类情况,她都是能回避就回避,回避不了,就使出“装失忆大法”。
“其实不瞒公子,我虽在张府为奴有些时日,但我并非镇雄关附近的人......”
扶胥影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始胡编起来。
“公子应该记得我之前说过我是被绑来镇雄关的,而这一路跟着奴隶贩子走了很久。”
扶胥影说着,神情故作低落,“其实我也说不上自己是哪里人,只依稀记得自己应该是某个乡下的,但这一路被打得不少,忘却了不少事情。”
“啊?这样啊......”
萧河一听,似乎是对扶胥影的遭遇有些共情,脸上的表情也开始低落起来。
“那在下怕是又冒犯姑娘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无碍的,萧公子。”
面对萧河的歉意,扶胥影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
二人继续沿着小路走着,未过多时,他们翻过垭口,发现在前方的山坡上,出现了一个村落。
因为天色不早了,所以二人打算进村去,看看能不能找个人家借宿一宿。
而为了保险起见,避免因自身的种族陷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萧河给自己和扶胥影都施加了一层易容术。
但这一次的易容术只会改他二人的种族,而根据萧河对南洋州种族分布的了解,他们伪装成的是普通的南洋州汉人。
在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二人便小心翼翼地向着村子靠近。
这个过程中,扶胥影尤为紧张。
第一次那刚到村口就被一村人当猎物一样围猎的场景她至今难忘。
然而,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再次发生。
不但没发生,反而在扶胥影和萧河进入村子之后,他们发现这村子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整个村子一片死寂。
而当他们继续在村子里行走,便发现村里满地都是被破坏得千疮百孔的房屋,地上也尽是各种碎弃的杂物,同时还有不少殷红的血迹。
显然,这是被什么人洗劫过。
见此情景,原本还跟扶胥影嬉笑闲谈的萧河脸立刻就垮了。
而扶胥影也绷紧了神经。
“这些血迹都是新鲜的......”
萧河蹲下身检查了一处地上的血迹低声道。
“新鲜的?”
扶胥影一听就知道怕是有些不妙。
“嗯,没有超过半日。”
萧河用手沾了一点血举到面前仔细观察了一下。
“看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野兽袭村,而是人为的。”
他看了看周遭的环境,如是说道。
扶胥影在旁不作言语。
嗡!
不多时,一阵异动突然从二人身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距离不远,刚好像是那片垭口前的白林里。
扶胥影和萧河对视了一眼,而后,萧河先行一步转身走向那异动来源的方向。
扶胥影其实心底是有些踌躇的,她心里很是紧张,但见萧河那果断的动作,只好老实跟了上去。
二人重新回到垭口,而那异动的声响再次传来。
听起来像是一群人的喊叫声。
经过自己的辨位,这声音的来源方向的确是在这片他们来时的白林中,但不在他们来时小路的方向上,而是在密林中的另一边。
二人小心地循着声音而去。
在穿过一片密林后,二人发现前方林中出现了一群人。
这群人在这山坡上密林中的一处小的山坳里,而扶胥影和萧河则小心地借着林木遮挡和天色的掩护躲藏在密林中仔细观察起这群人来。
那是一群布洛堤人!
扶胥影心中大骇。
而当她看清楚这群布洛堤人在做什么时,心中更是激起了千层巨浪。
这群布洛堤人看上去个个都凶神恶煞的,他们中一部分围坐在一起,他们中央则被横七竖八地绑着二十几个南洋州汉人。
这些汉人全都被剁去了手脚。
另一部分人则在一边,三五分组地分别用刀剔刮着一些血肉模糊的不明物体,旁边还散落着一些毛发和碎肉,而在旁边,也同样躺着一些被捆绑起来的人。
这些人中大部分看样貌也是南洋州汉人,但眼尖的扶胥影发现这里面还有一个布洛堤人。
他本与这些布洛堤人同族,但却依旧被他的同族绑了起来。
那个布洛堤人一直都在使劲挣扎,脸也一直朝着那群围坐在一起的布洛堤人。
他嘴里一直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为什么”,听起来是南洋州北部的口音。
而那群凶神恶煞的布洛堤人则对着他就是一顿暴打,并用着南洋州南部的口音咆哮着叫他闭嘴。
与之同时,那群围坐在一起的布洛堤人则整齐划一地摇动着上半身,他们的身上开始有节律地闪烁起荧光来。
而被围坐在中央的那些人,其七窍处开始有大量灵质溢出,他们痛苦地不停惨叫着。
刚才扶胥影和萧河听到的异响就是这些人发出的。
灵质不断地从这些人身上飞出,然后融入了那些布洛堤人体内,而这些布洛堤人体内也在析出灵质,向着四面八方的白树飞去。
诡异的是,这些白树周身的荧光也开始闪烁,并且节律与那些布洛堤人保持了一致。
这是?!
扶胥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这显然应该就是某种祭祀!而且是用人祭祀的人祭!
这一场景立刻就让扶胥影想起她自己最初差点被那一群村民拿去宰了祭天的经历......
只是与那时相比,祭品从她变成了那些南洋州的汉人,而执行祭祀的人从那些汉人村民变成了布洛堤人。
而且比起那些村民当初的做法,眼下这些布洛堤人的所作所为看起来要更为残忍!
不但有人被当做祭品,而且旁边另一群布洛堤人手里的那些血肉模糊的东西怕是......
想到这里,扶胥影的厌恶之情从心底而生,直冲天灵盖。
她的拳头都捏紧了。
明明大家都是人,为何要这般互相伤害?而且手段都极为残忍......
“这帮家伙,竟然在此处行这等腌臜残忍的祭祀!”
一旁的萧河同样已是怒不可揭,但不由得低声嘀咕道。
“既然被我撞见,那就不能不管了!”
萧河转头看向扶胥影,“扶姑娘,你退开些,我准备干死这帮家伙!”
“你一个人能行吗?”
一听萧河要一个人上,扶胥影有些担忧地问道。
“对面那些人不过是流匪而已,大多数连筑基都没有,无须担心。”
萧河低声答道。
“我与你一起吧。”
扶胥影将目光投向那群布洛堤人,同样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