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影门?”
蹇春兰皱了皱眉头。
“是的师父,她是萧师弟在南洋州执行任务的时候巧遇的一个混血种奴隶。”
在旁的刘青仙适时搭话道。
“师弟救了她,在听说影门广纳四方有识之士并且力图寻得世间战乱之根源这一志向后觉得想拜入我们影门,为之贡献一份力。”
蹇春兰闻言,站起身绕过大木桌,走到扶胥影和刘青仙二人跟前,先是看了看刘青仙,而后将目光锁定在扶胥影身上。
“是觉得志同道合,还是无处可去?”
蹇春兰问道。
此言一出,扶胥影双眼一凛,刘青仙也微微一惊。
蹇春兰见状,反而微笑了起来。
“姑娘这是把我影门当成居养院了吗?”
“......”
扶胥影无言以对。
她最终决定入影门的原因,志同道合是有,无处可去也是真,准确地说确实无处可去这个理由要更占主体一些。
这心思被人看透的感觉可真是不太好受......
见扶胥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一种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纠结,蹇春兰笑着走回了大木桌后坐下,而后开口让刘青仙先出去。
“青仙,你先出去。”
刘青仙见此,只好先告退走出了大堂,并将门也带上。
故此,只留得扶胥影一人面对蹇春兰。
而在刘青仙离开后,蹇春兰就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地看着扶胥影的眼睛。
黑色的眼睛像一把锐利的刀,直直地盯着扶胥影,似是要将她整个刺穿。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蹇春兰的语气很是平静。
但扶胥影却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
面前的女人对她没有杀气,但女人突然散发而出的压迫感着实让人不舒坦。
而且这一瞬也让扶胥影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又是因为那个与自己姓氏发音相似的“扶”吗?
“扶胥影。”
“南洋州人?”
蹇春兰继续问道。
而扶胥影听到这话,思索了一阵之后,选择顺着对方的话说。
“是。”
蹇春兰双眼微眯,很显然并未相信扶胥影的回答。
但他也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而是眉头一松,神情一转就露出了一个轻快和煦的表情对扶胥影道:
“姑娘莫紧张,我只是确认一下自己刚才有没有把姑娘的名字听错。”
蹇春兰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大堂内另一边角落里放着的一把椅子,示意扶胥影把它搬过来落座。
扶胥影见此,只好照做。
她把椅子搬到了木桌跟前,然后面对着蹇春兰坐下。
“谢谢先生。”
扶胥影坐下时,不忘道谢一声。
蹇春兰则没有回应她的道谢,只是脸上微笑了一下。
“姑娘从小就是奴隶出身,还是曾是自由民?”
“我......其实记不得以前的很多事了,但印象里并非一直为奴。”
面对蹇春兰的提问,扶胥影真假参半地回答着。
“那就是做过自由民对吧?”
蹇春兰笑言道。
“那么,不知道姑娘怎么看待自由民和奴隶?”
自由民和奴隶?
扶胥影诧异地看着蹇春兰,不知其何故问及这个。
但对方既然提了问,那自己自然不能不答。
“先生是问,这二者的差异吗?”
蹇春兰没有否认。
见此,扶胥影只好思索了一阵,随即开口:
“这要看从哪个方面来讲吧......”
“就我个人觉得,最直接的一个差异便是有无自由。”
扶胥影顿了顿,“这个自由就是指社会赋予的人身自由,自由民不是任何人或者势力的附属,他们拥有独立的人格,在诸多事情上可以为自己做主。”
“而奴隶,则没有这个自由。”
扶胥影说道。
“他们是工具,是奴隶主的财产,所有的事情都是奴隶主来做主。”
扶胥影这边在缓缓阐述着,蹇春兰则默默地听着。
“在另一方面,自由民出去做事,通过劳动获得的报酬是归自由民自己所有的,他们会拥有自由的财产,并且能够支配它们。”
“而奴隶没有。”
“他们自己本身就是别人的财产,所以他们的劳动所得也是别人的。”
扶胥影如是说道。
“那么扶姑娘认为自由民和奴隶这两种身份,对于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而言,哪一种更有利于在混乱的世道中生存?”
蹇春兰听完扶胥影的话,没有对之作什么点评之类,而是抛出了新的问题。
“奴隶吧......”
扶胥影不假思索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蹇春兰闻言,倒是感到有些意外。
“哦?为何?”
蹇春兰说着,“一般而言,大家难道不都是觉得获得了自由,才能更好地活下去吗?”
“因为奴隶主会保护财产,而自由民得自己面对风险。”
扶胥影如是回答道。
“奴隶是奴隶主的财产,那都是真金白银,一般情况下,奴隶主为了自己的利益,会一定程度地保障奴隶的生存。”
“虽然说,奴隶主实际并不在乎奴隶的生命或是生存,但终归是会有一些保障的。”
“而自由民则需要独自承担所有的生存压力和风险,他们就不像奴隶,打狗还要看主人,因此自由民反而在混乱的世道里会生存得更难。”
蹇春兰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姑娘为何选择了做回自由民?”
“因为我不甘为奴。”
扶胥影答道。
“为何不甘?”
蹇春兰问。
“因为我自认为我不是任何人的东西,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情,并且我不希望这些事情变成别人的事情。”
扶胥影回答。
她回答得有些是是而非,但蹇春兰脸上却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扶姑娘,你的认知真的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蹇春兰看向扶胥影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
“虽然你的言语择用得很浅俗,但我能看出你对这世道有些东西的本质是能看穿一二的。”
“这在这个野蛮的世道尤其难能可贵。”
蹇春兰站起身,在扶胥影的注视下走到了大堂另一边的一个柜子前。
她打开了柜子,从中拿出了一叠草纸并走到扶胥影面前,将草纸递给了她。
“扶姑娘,你应该知道,我影门入门是要做测验的,尤其是现在。”
“现在影门并没有开放寻常招收弟子的通道,下一次开放的话,要等几个月后才会有,你现在要进来,只能由我替你向其他长老以及门主引荐入籍,而且只能拜在我的门下。”
“你确定你想好了吗?”
蹇春兰问道。
扶胥影接过那一叠草纸,眼睛粗略地瞟了一眼,发现是一些试题,而且看起来确实是之前刘青仙给她那本书里涉及到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通识。
“我想好了。”
扶胥影点头道。
她现在说实话,还有别的路选吗?
“既然如此,扶姑娘,案前有笔,提笔吧。”
蹇春兰指了指木桌上旁边笔筒里的笔以及旁边的墨,如是说道。
“完成并答对这些考题,就能获得入我影门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