谯从紫宸殿中出来后,就没再返回了。
本是在殿中借着无朝事修炼,但经过这么一遭之后,修炼的心情早就败没了。
故此,她一转身便往后庭走去。
走时还不忘嘱咐秦正叫人来把殿中被她搞乱的地方收拾一下。
秦正闻言即刻照做,不敢有一丝怠慢。
布洛宫的后庭很大,其内居中有一太液池,池边绿树成荫,亭台楼阁遍布。
而在更外围则是各个后庭的宫殿。
布洛堤帝国名为帝国,实则没有皇帝,但作为其最高统治者的圣女谯,实质上也与皇帝无异。
这布洛宫名义上是圣女的圣宫,实际就是皇宫。
而她的这深宫之内,大虽大,却并无其他皇宫中一样有后宫佳丽三千。
有的只有她一人,以及一大堆的仆从和禁卫军。
宫中的布置非常精致,景致无比优美。
但谯却没有欣赏美景的闲情雅致。
她直直地在一众仆从的随同下穿过后庭,来到了仙居殿。
这是她平日起居的地方。
“秦公公,我要歇息,若没有要紧事,别让任何人来打搅。”
在走进仙居殿之前,谯特地向秦正吩咐了一句。
秦正闻言跪拜答应。
说罢,谯就进入殿中,关上了门。
因为是就寝的殿室,所以比起紫宸殿那些主理政务的大殿,其内空间就小了许多。
布置也都是偏生活化的桌椅床柜,还有隔档的屏风。
形似河洛古代,却又不尽相同。
谯坐到床榻上,身旁便是木桌,而在其桌上放着一叠白纸。
“穿山跨海之术总算是快成了......”
谯拿起那一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是她研究此术中所打的草稿。
这也是只是极小的一部分,事实上她在很多年就开始了对这一术法的研究。
“等我练成了这术法,只要找到了你的踪迹,不论多远,我都能立刻赶到你身边把你带回来了~”
看着手里的这叠纸,谯平静的双眸中又缓缓地浮现兴奋之情。
一想到这里,谯的脑子里早已满是扶的身影,而对于前面臣子所汇报的大西州一事,不知不觉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
长安这边圣女谯依旧如几百年来一样沉浸在对故人病态的思念中,而在万里之外的大陆另一端,在这块大陆最靠西的大西州,却是沉浸在一片阴云之中。
时间退回到五日前。
大西州是布洛堤帝国最西端的一州,其州府所在地便是位于其南部的罗马。
这是一座紧邻大海的城市,向南与昆仑州隔海相望,同时扼守着大西内海的重要海陆通道。
罗马城是大西州规模最大,也最为繁华的城市。
此城呈椭圆形,四周除了西南方朝向大海以外,均被群山环抱。
东西南北方向上共开有八座城门,每座城门都以官道向四周延伸,连接大西州乃至整个布洛堤帝国。
而在罗马城的中央,盘踞着一宫城。
放眼望去,宫中尽是青灰的屋瓦,飞檐斗拱没有长安布洛宫那般大气磅礴,却也别有风韵。
棕黄的墙面令得宫中看上去有些暖意洋洋的。
这便是谯西王的宫殿谯王宫。
此刻,正值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照亮了宫墙。
而一位老者正卧榻在床,尽管夕阳透过窗户将金光洒在他的脸上,但都难掩老者面色的苍白。
而他的身旁,则守着一位银发紫眸的年轻男子,旁边则是一众侍女围在四周。
男子此刻刚喂老者吃下了药,将碗勺放到了一边。
“父亲,身子可感觉好点了?”
谯承毕关切地询问着卧床的谯西王。
谯西王闭眼点了点头。
“你这几兄弟里,除了老二,也就你最在乎我了。”
谯西王声音有些虚弱。
他长叹了一口气,突然间似是想到了什么,睁眼看向面前自己的儿子。
“今年朝廷要举办布洛神日祭祀大会了吧?”
“是。”
谯承毕应道。
“朝廷来信了吗?”
“来了。”
“你回了吗?”
谯西王问道。
谯承毕闻言,眼中却闪过一瞬的犹豫,但转瞬即逝,没人注意到。
“回了,我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差人回了。”
“嗯......”
谯西王再次点了点头,而后双手缓缓地撑住床榻,想要坐起身来。
谯承毕见此,赶忙起身扶起自己的父亲。
“那到时候,就由你代我去参会吧......”
“你那几个弟弟妹妹都应付不来这种场合,只有你能......”
谯西王坐起来靠住床头后,抬手拍了拍谯承毕的臂膀,如是说道。
“父亲......”
“这祭祀大会,是我们布洛堤一族最重要的事情,到时候你千万怠慢不得。”
谯西王说着,“尤其是见了那位圣女殿下之后,你知道吧?”
“孩儿明白,父亲曾带着孩儿见过那位圣女殿下,孩儿知晓分寸。”
谯承毕恭敬地回应着谯西王的话。
“那位圣女于我们谯家有恩,我们谯家五百多年来能有今日这家业,都是拜那位圣女殿下所赐。”
“孩儿知道的,父亲,这都是祖训,定不能忘。”
谯承毕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谯西王。
“只是父亲,我们谯家能有今日,其实也是先祖们自己的努力吧?”
“若不是先祖们为帝国征战,助力圣子扶立下赫赫战功,圣女殿下也不会如此‘慷慨’,将这大西极远之地交于我们吧?”
此言一出,谯西王苍白的脸上瞬间满是惊诧。
“承毕,你......在胡说些什么?”
谯承毕见此则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低下了头。
“抱歉父亲,儿子失言了......”
见此,谯西王深吸了一口气,手轻敲了几下床榻。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你我父子间说说便罢了,切记......不可在外妄语,就是你们几个兄弟也不要!”
谯西王虚弱的声音中带着一些警告。
说罢,他的目光就转向了窗外的夕阳。
“你是世子,有些话你得明白可说与不可说。”
“否则,恐引来杀身之祸。”
谯西王看着谯承毕,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细微的失落。
“在这一方面,老二就比你这个做大哥的精明得多。”
“儿子知错了,请父亲恕罪。”
谯承毕头低得更低了。
............
(这两章开始会讲一段时间布洛堤帝国的剧情,主要涉及谯及其布洛堤帝国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