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格外漫长。
可再漫长的夜晚,终究会迎来新一天日出的时刻。
只是当大西州的军民于早晨醒来之时,大西州已然改旗易帜。
原谯西王长子谯承毕在谯西王薨逝第二日,便在罗马城中对外公然称帝,立国号为晋,定年号为开国。
此消息一出,罗马城中的民众整个就是一个懵逼的状态。
人们看着城中正逐一被官兵更换的旗帜,听着官兵在街头巷尾四处宣告这一消息,久久回不了神。
虽说大西军民确实苦布洛堤久矣,但对突然而来的变天,一时半会还是难以克化。
而在谯王宫中,在一夜的准备之后,谯承毕迫不及待地就在王宫正殿举行了登基大典,坐上了这新生晋国的皇位。
大殿上簇拥的臣子中,掌权者基本都已是谯承毕的心腹,原谯西王手下的重臣,均已在这过去的一夜中被谯承毕以结党营私谋害谯西王的罪名物理抹除。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莫须有的罪名,然而朝中权势不大的群臣都是敢怒不敢言。
至少,罗马府城及其周边地区已经被谯承毕事实上控制,这其实是他过去为世子之时经过多年斡旋发展势力的结果。
而对他而言,接下来要面对的,便是大西州地方以及自己的那几个兄弟姐妹。
“陛下,老臣以为,当下于陛下而言,大晋新立,根基尚不稳固,故而当务之急便是巩固根基。”
谯王宫议政殿内,谯承毕正与吴彦青几个心腹齐聚议事。
谯承毕听着吴彦青的话,心有所思。
“吴令公所言极是。”
“那么,”谯承毕看着吴彦青,“在吴令公看来,这根基当如何巩固?”
吴彦青闻言,叉手作揖道:
“自当是掌握兵权。”
“陛下如今虽然手中可用之兵并不算少,但若不能绝对掌控国家兵权,那陛下这位子也难坐长久,故此,从各方势力手中收回兵权自是当务之急。”
“而这之中首当其冲者,便是陛下的亲弟弟,二郎君怀仁王。”
吴彦青说道。
“二郎君素来与陛下不和,他手里又有兵,现在消息还未传至他那里,可一旦他得知陛下称帝,若是其不臣,于陛下将是极大的威胁。”
谯承毕对此点头表示赞同。
“吴令公与朕想到一处去了。”
谯承毕开口道,“朕虽然做了世子,但朕知晓其实父亲一心就是向着承魏(怀仁王)的,故而在以前大小事务他都是优先让承魏去做,后来承魏主动提出要去军中磨练,父亲便让他去了,这才没有办法而将原本打算给他的事务交给朕。”
“只可惜,父亲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自己会病倒。”
谯承毕说着,脸上的表情愈发得意。
“罢了。”
谯承毕说罢,转头看向另一位大臣。
“曹学士,你代朕拟一讣告,通知各宗亲朕将为先王发丧,叫他们即日起速速赶回罗马,不得有误。”
曹学士闻言立刻恭敬地应道。
“是。”
“然后......郭太尉。”
“臣在。”
谯承毕转向了另一人。
“朕想托你办一件事。”
“陛下请讲,臣义不容辞。”
郭太尉面朝谯承毕恭敬行礼道。
“朕想托你把怀仁王府好好地保护起来,最近几日府中所有人都不得有半点损伤,你能否做到?”
郭太尉闻言,惊诧地抬眼看向谯承毕。
谯承毕的双眼此刻也正盯着他,那双眼中同时带着笑意与狠意。
他瞬间就明白了谯承毕的意思。
“臣定将竭尽全力!”
............
罗马城这边谯承毕在谋划着怎么对付自己的弟弟谯承魏,而在大西州北部柏林府下的宁德县,谯承魏领着部队刚刚解决完这里的一场民间武装起义。
“二郎君,那几个宁德起义军的头头自刎了两个,抓住了一个。”
军营营帐中,谯承魏正和几个军官在议事,一个军官自帐外走进来,对着身材高大魁梧的谯承魏汇报道。
谯承魏紫色的眸子轻轻一抬,道:
“带进来。”
“是!”
说罢,军官便退了出去,而后便同两个士兵一起把一个浑身是伤,被五花大绑的男人从账外押了进来。
男人被士兵一左一右死死地按得跪在地上,面朝向谯承魏。
而男人在看到谯承魏之后,一看其装束就知谯承魏地位不低,故而立马就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这些官府的狗!要杀要剐,要烹要吃,随你们便!”
“反正老子是绝对不可能屈服的!”
男人充满血丝的双眼中满是对眼前众人的恨意。
而他的这番话立刻就引起了周围众军官的不满,其中一人更是想要上前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但谯承魏抬手制止了那个军官。
“官府的狗?何以见得?”
谯承魏看着男人,双手抱胸严肃道。
男人闻言,眼中满是不屑。
“何以见得?!难道不是吗?!”
“你们这些吃官粮的丘八,除了跟那狗官府伙同欺压我等黎庶百姓,对着那高高在上的官府摇尾乞怜,这不是狗是什么?!”
“你这厮说话莫要太猖狂!”
男人对着帐中众人怒骂,惹得军官们脸色尤为难看,刚才被谯承魏阻止的那位更是忍不住恶狠狠地骂了回去。
不过,谯承魏面对男人指着鼻子的怒骂倒是不以为意。
“那依你之见,如何才能不当狗?”
谯承魏问男人道。
男人见此,则是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向谯承魏。
“这还用问吗?!”
“当然是起兵,造反!”
“所以尔等便起兵了,是吗?”
谯承魏似是在问男子,但眼中闪过些许思虑之色。
不过,问完这一句,不等男人回答,他便命人将男子带下去关押起来,并命人给他送去食物和水。
而这一决定却让下属疑惑不已。
“二郎君,为何要留此人?”
谯承魏并未正面回答。
“燕都头,你随我四处镇压这些民变者也有些时日了,你可知为何我大西州这民变总是源源不绝,灭也灭不尽吗?”
提问的燕都头似是被问住了,有些尴尬地抠了抠后脑。
只是他并非不知谯承魏意有所指,而是心中有所顾忌,不知如何作答。
“大胆说,我不会治你的罪。”
谯承魏看出了燕都头的窘迫,故而说道。
“兴是那长安朝廷不顾百姓死活,搜刮民脂民膏罢。”
燕都头见此,试探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