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大胆。”
谯承魏听燕都头说完,笑着看着对方道。
这一下给燕都头惊得够呛,但还没等他开口请罪补救,谯承魏就接着说道:
“但说得大差不差。”
“呼,二郎君,你差点吓死我!”
燕都头拍拍胸口,朝着谯承魏以及帐中其他人笑着半打趣地说道。
“吓死你?”
谯承魏笑道,“燕都头,你是第一次认识我谯承魏吗?”
“二郎君莫要拿我说笑了,毕竟这国家政事,我们这些丘八也不懂......”
听到谯承魏拿自己玩笑,燕都头只好跟着打起哈哈。
“这怎么叫拿你说笑?如今这大西州谁人不对那深宫中的圣女颇有微词?”
谯承魏笑着对燕都头说着,“莫说她不顾百姓死活,就是对帝国有功之臣,也未必顾其死活!”
“哎哟郎君!此话说不得!”
燕都头众人一听谯承魏这话,吓得连忙出声制止。
然而谯承魏却不以为意。
“怎说不得?就拿我家先祖谯氏而言,先祖追随圣子报效国家,立下汗马功劳,故得圣女赐姓,然那圣子失踪之后,便被圣女发配西疆,远离朝堂,而后圣女又极尽苛责,不顾地方。”
“这如何说不得?”
谯承魏笑着看向众人。
“若是诸位兄弟害怕隔墙有耳,那大可不必。”
“营中弟兄皆随我征战了多年,我若是这都信不过,那还信得过谁?”
“我的心思,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便明晓了什么,不再就此事而言语。
“报!”
就在这时,账外又有一名军官急匆匆地走进帐中,手中还拿着一封信件。
“二郎君,罗马府来信!”
谯承魏见此,收起笑容,抬手示意军官把信递上来。
军官见此将信递上,然后退了出去。
而帐中其他人则好奇地看向谯承魏手中的信。
谯承魏将新缓缓打开,随后开始仔细阅读其内的文字来。
读信的这片刻间,谯承魏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愈发难看。
最后,他铁青着脸将信件折了起来。
“二郎君,信里写什么了?”
众人见谯承魏如此,纷纷好奇问道。
谯承魏闻言,抬眼扫视了一圈账内众人。
“这是兄长于罗马发来的讣告,父亲两日前薨逝了......”
谯承魏说着,闭起眼难抑悲伤之情。
“而且,兄长他......造反了......”
“什么?!!!”
短短两句话,却是信息量爆棚,叫整个账内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谯西王薨逝?世子造反?
众人听闻此等消息,颇感惊诧。
燕都头为首的众人一时难以置信,故而要过谯承魏手中的信件,逐字逐句地读起来。
他们这些丘八虽不读诗书,但也没到目不识丁的地步,故而读读信还是可以的。
“先王薨逝......望诸远近亲族速赴罗马吊唁,与朕同忆先王......”
“......朕奉大西军民之愿,登帝位,建大晋,改元开国......”
燕都头边看边念叨着,而他看完只觉瞳孔地震。
其他人在传阅信件之后,亦是如此。
而谯承魏此刻则抬起头仰望着,眼中是看不尽的悲伤。
他与谯承毕不同,谯承毕作为世子,一直以来眼中就只有权力,而他作为谯西王的次子,与谯西王的父子情谊还是极为真切的。
得知父亲离世,谯承魏心中万分悲痛。
然而此刻身在军中,为其领袖,他又不得不极力忍住这份悲痛。
“二郎君,请节哀......”
帐中众人见此,不知当如何言表,故只好低头叉手行礼道。
只是谯承魏没有理会众人,而是转身走到营帐门口,朝外望了好一阵。
而众人见此,也都缄默不言,不敢作声打搅。
良久之后,谯承魏似是嘀咕呢喃的声音才徐徐传入众人耳中。
“父亲薨逝,阿兄次日就造反称帝......”
谯承魏哀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理解兄长你造反之心,可这是不是有些过于急躁了?”
谯承魏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然而嘀咕之后,谯承魏逐渐收起悲痛之色。
“传令下去,叫兄弟们收拾收拾,全军南下罗马!”
谯承魏回过头,对着帐中众人严肃道。
“全军?”
众人有些疑惑。
“对,全军。”
谯承魏面对众人的疑惑,坚定地点头道。
“你们难道忘了我那兄长是个什么德行了吗?”
谯承魏有些无奈,他从众人手中拿回先前被拿去传阅的信件,“我与阿兄素来不对付,如今阿兄新帝登基,我还没找阿兄的麻烦,但阿兄已经急不可待地想借父亲的身后事找我这个弟弟的麻烦了。”
............
后汉国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十五,谯承魏挥师南下罗马。
经过昼夜兼程地赶路,他率领着五万兵马已经来到罗马城郊外。
他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在城郊停留扎营。
同时,他遣人将一张称臣的表章送进了罗马皇宫(谯王宫)中。
啪!
皇宫之中,谯承毕暴怒之下将表章当着面前数个议政殿内参与议事大臣的面种种地拍到桌案上。
“他这哪是称臣啊!”
谯承毕气得面红耳赤,“带着五万兵马驻扎在城外,还要求为先王发丧吊唁之日携兵入城,这分明是拥兵自重,在要挟朕!”
“陛下息怒。”
殿下,吴彦青对谯承毕恭敬道。
“怀仁王此举,定是已经料到陛下欲削其兵权。”
“但怀仁王府尚在城中,陛下也曾令专人‘看管’,大可不必为怀仁王此举担忧。”
然而,吴彦青此言一出,立刻就遭到旁侧一大臣反对。
“陛下万不可打怀仁王府的主意,此为鬼蜮伎俩,恐反令怀仁王心生恨意,且落得个不义的骂名。”
“臣以为,陛下可以携兵吊唁为对先王大不敬为由,遣使与怀仁王交涉,令其交出兵权并入城,若他从了,入城后自可将之绞杀,可若不从,便可将之视为不臣,以之昭告天下,并主动兴兵伐之。”
“怀仁王五万兵力,而罗马城中林林总总加起来兵力也有七万之众,与之相比,优势在我。”
那大臣进言道。
然后他话音刚落,谯承毕就驳了他。
“可我那弟弟是出了名的善用兵,若他真的不从以至于我兄弟二人要兵戎相见,罗马这七万兵真守得住?”
“何论我还得杀了他,以绝后患......”
“这......”
闻言,大臣不再说话了。
“所以,朕觉得,吴令公所言之计虽确实为鬼蜮伎俩,但也是权宜之计。况且,朕也早有此番打算。”
谯承毕严肃地说着,“我这个弟弟与我不同,他有一个最大的弱点便是重情重义......”
说罢,谯承毕就对吴彦青开口道:
“吴令公,这件事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