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再微风现下不也被你围在这大殿之中吗?”
面对自己弟弟阴沉的目光,谯承毕坐在高堂皇座之上,似是自嘲般说道。
谯承魏见此,继续向前迈了两步,走上了高堂,与谯承毕只隔着一张皇座前的桌案。
“阿兄时至今日,可曾后悔?”
谯承魏神色有些复杂。
“后悔?”
谯承毕苦笑起来,“未曾。”
“我完全没有想到,我那个如此受父亲重视,重情重义的弟弟,竟也有策动兵变的胆量。”
“......”
谯承魏不语。
“自我下令杀你怀仁王府满门之时,我便没有回转的余地了,自然便谈不上后悔。”
谯承毕站起身,绕过面前的桌案,走到谯承魏身侧与之面对面。
谯承魏见此也侧过身面向自己的兄长。
兄弟二人就那么相对而视。
只是一人铠甲傍身,满身血污,头上虽束发,但发丝凌乱。
另一人则一身干净的右衽白袍,束发整齐。
“阿兄,回转之机并非丧失于你杀我满门之时。”
谯承魏笑出了声,但眼中的愤恨与纠结没有一丝一毫地隐藏。
“从一开始,阿兄就打定了主意要取弟弟性命吧?以及,父亲之死也是阿兄一手谋划的吧?”
谯承毕闻言,瞳孔微缩。
“阿兄运筹帷幄多年,无非就是为了今日。”
谯承魏一边说着,一边在高堂上来回踱步。
“父亲身体向来康健,这众人皆知。”
“数月前也不过染了一次风寒,可就此父亲就一病不起。”
“我们这些弟弟妹妹平日都不在宫中,只有阿兄你作为世子时常与父亲相伴。”
“那宫里的人自然也都听你的。”
“我当时自是觉得奇怪,一个小小的风寒,为何能让父亲一病不起?”
“而到今日,便豁然开朗了。”
谯承毕一听,脸色立刻就白了。
他厉声质问起来。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而听到兄长的质问,谯承魏却摊了摊手。
“阿兄,弟弟知不知道,重要吗?”
“......”
谯承魏说着,将别在腰间的佩剑噌的一声拔出。
“长安圣女昏庸无道,有反心者,岂止阿兄一人呐?”
“阿兄要反,弟本是支持的。”
“可阿兄容不下臣弟,杀弟满门,还欲削权图命......”
谯承魏看了看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丝纠结与不忍。
他拿剑的手也在微微地颤抖。
他终究还是有一丝不忍,那毕竟是自己的血肉骨亲。
可时至今日,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言。
不取兄长性命,他和他手下众多将士的命,就危险了。
谯承毕见谯承魏当着自己的面拔剑,他自然是知道对方要干什么的。
虽心有不甘,但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承魏,事已至此,无需再多言。”
谯承毕的双眼已经失了色彩。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注视着谯承魏。
谯承魏对上谯承毕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而在高堂之下,群臣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高堂之上的二人。
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无人敢阻止,无人敢出声。
谯承魏举起手中剑,迟疑片刻后,终是下定了决心。
他将剑用力一挥,终结了自己兄长的生命。
............
新元3101年6月8日,也就是后汉国贞观二十三年六月八日。
晋帝国开国之君谯承毕崩卒,其在位时间不过短短半个多月。
然而,这个新兴政权并没有因为谯承毕的死亡就此终结。
其弟谯承魏虽然兵变自立为帝,但他最终却没有新立政权,而是选择了继承晋国大统,改元兴国,并为自己的兄长定庙号太祖(布洛堤语大西州口音:thae tsou)
同时他也没有将满门之死的悲痛与愤恨报复到谯承毕的家室上,反而是令专人负责保障了其家室的生活起居。
他到底还是做不到兄长那般不顾亲情。
朝中谯承毕留下的群臣心腹,除了一些顽固不化的全斩了之外,只要能为他所用的,他也尽用之。
因为这个新晋的国家现下有一个更为迫切的难关要面对。
那便是东方布洛堤朝廷派来征讨的大军来了。
为了尽快在大军压境前整合晋国内部,谯承魏立刻就派出了使者去地方,距离太远来不及的,便用飞兽加急传信。
原本这些是可以通过谯氏一族在各地的血脉兄弟完成的,可谯承毕这么一出肃清之后,一切就得另寻他路。
而谯西王的葬礼问题,谯承毕死后,自然就由谯承魏接手。
如今晋国上下即将面临与布洛堤帝国的战争,葬礼便自然从简,并且也将谯承毕一同安葬了。
............
六月十四日,布洛堤帝国朝廷大军的大军便从西凉州出发,走大西内海的海路杀到了晋国东部重要的港口大城之一:雅典。
雅典城为晋国大西道雅典府的府城,其外海群岛环伺,扼守大西内海交通咽喉,西可达罗马乃至远极洋,北可往君堡府乃至索契海,南可达昆仑州,东可及西凉州。
也因此,雅典是整个大西州大陆上海洋商贸最发达的城市之一。
然而此刻,这座城市正在遭受布洛堤军全面而猛烈地攻击。
众所周知,大西军民苦布洛堤久矣,所以当雅典人得知晋国新立后,很快就接受了这位罗马的新君。
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整个社会除了地位低贱生活在囚笼或是养殖场内的血食奴隶外,都是如此。
也因此,面对布洛堤朝廷军的来犯,雅典全城奋起反抗的情绪格外高涨。
毕竟好不容易脱离苦海,那可没人愿意再回苦海里去。
新君会如何治国,大家其实并不清楚,但“变”则有希望,人们渴求着的正是这种希望。
于是乎,再是布洛堤帝国军的坚船利炮对着雅典城猛轰,在雅典军民的奋力抵抗下,历时一个多月,雅典城愣是久攻不下。
但要想取罗马而无后顾之忧,雅典是必须拿下的。
故此,布洛堤军只能加大对雅典的攻城力度,以求尽快拿下雅典。
于是,在雅典军民坚守四十八日后,雅典城破。
雅典之战以后,便是标志着一场布洛堤帝国针对大西州新兴国家大晋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