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悉听!”
谯整理好情绪,面对面前的众人,以洪亮的声音开始按照历来的规矩主持这一次的祭祀大会。
“坐!”
她先是叫所有人原地坐下。
众人应声齐刷刷地落座。
谯则来回扫视着,打量着在场的所有人。
“新元千载,天光之时,诸君例行而至,以祭布洛正神。”
谯开始按例诵文。
“昔时,布洛降世创我布洛之民,后造圣使率民以开布洛之国。”
“我即为圣女,于此尤为感念,圣子亦然。”
“故我二人不负众望,率尔等先祖为我布洛民族开疆拓土,歼除乌曼,终成我泱泱布洛堤帝国,尔来一千零一年矣。”
“此间,极盛三百九十五载。”
“然,乌曼遗民不服王化,一朝起事于南洋,妄图复旧国之制,旧国之俗,乃自称为汉。”
“而后杀我人民,灭我民族,夺我土地,南洋六道皆落其手。”
“此等谋逆之心,我布洛堤岂可容乎?”
“遂谴兵击之,而后乌曼汉种大败而逃,龟缩南方极远之地......”
谯神情严肃地诵读着,圣树广场上的众人不论身居何职,在何处而就,均正襟危坐,认真地倾听着。
这是祭祀大会的必要流程,为的是将全族历史告知神明。
虽然这些历史每一次大会都会讲,可以讲很多老臣因为多次参会,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但为了表达对布洛神的尊敬,不论讲多少次,都要不断地讲。
事实上与之同时在布洛堤帝国民间,平民们祭祀也是如此。
只是谯作为帝国的实际统治者,讲的是家国历史,而平民讲的则是自己个人的生活琐事罢了。
“汉蛮起事不服王化,我族之内亦有奸佞叛国之徒。”
“前有东梁白氏,后,则有当今大西谯氏!”
言至此处,谯故意把声音拉高了一个调子。
而后,她便停顿了一阵,惹得在场众人有许多面露疑色。
还有一些则皱起眉头,眼神复杂。
一时之间,气氛似是有些肃杀而压抑。
这一停顿之下,无人敢出声。
谯的视线来回扫视着众人。
“白氏与谯氏,实乃帝国之耻!”
谯开始继续讲道。
“为人臣子,却起逆反之心,行逆反之事,此为对布洛正神最为严重之亵渎!”
“分土裂邦,可削我国力,弱我民族。”
“今日布洛神日,我等将之报于布洛之神,以谴谯氏白氏之过,亦以警示万众!”
谯一遍说着,一边开始催动灵能。
紫色的辉光开始在其身上显现,而圣树广场上的阵法在此刻也启动了。
那些符文开始逐渐发出微弱的紫光。
而在谯说出这些话之后,在场的众人中有人对这些背叛布洛堤帝国的叛徒感到憎恨无比,甚至口中念念有词地在下面附和着瞧,借机对叛徒们大骂。
而有人却神色凝重,眉头紧皱而不作言语。
尤其是许多地方州县来的使臣。
这一切均被在广场中央阵眼之上的谯看得一清二楚。
看来韩令公的忧心并非没有道理。
谯在心中如此默想道。
只是,她并不打算如韩宗信之前曾进言那样改革税制。
扶失踪后的数百年来,连年征战就是其立国之本,扶一日寻不到,南方那些异族一日不除以解心头之恨,她便一日不停征伐。
故此,她的打算只有尽快除灭晋国,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地方势力。
五百多年前让白氏成功独立,这大概是她谯内心之中最感懊悔之事。
故此,这次谯氏再反,她定然要拿谯氏以儆效尤。
谯继续诵文,并逐渐开始带起节律。
她的声音慢慢地变得越来越有穿透力,同时也越来越带有一丝原始神性之风。
在此之下,广场上所有人原本坐直的身体开始随着她诵文的节律摇动起身体。
而谯也逐渐由诵转吟。
所吟内容也由陈述转为祷告。
随着祭祀的进行,众人身下阵法的光芒也愈发明亮。
如此持续了一个时辰之后,异变陡生。
谯身后那棵被尊为圣树的百米巨树,其表面的辉光开始闪烁起来。
并且其节律与广场上众人摇动身体的节律是一样的。
而众人身上也跟着开始浮现出闪烁的辉光。
纵使是白日,这辉光也格外明显。
两种辉光一经出现,很快就同频起来。
在这之后,周围漫山遍野的白林也跟着一起闪烁起紫色的辉光,并且这种同频共振一般的辉光闪烁也开始以圣树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逐渐扩散。
从北方的寒冷极地,到南方的热带丛林,凡是生长了白植的地方,均开始闪烁起来。
若是有人从高空俯瞰整个大地,这些整齐闪烁的紫色辉光就像是大地有了生命一般在脉动。
而将视角拉回圣树广场,此刻只见在场所有人的七窍之处均出现了些许紫色灵质,只是比起被吸食性质的灵质溢出而言,此刻众人的灵质是他们各自主动逼出,量不多,并在鼻尖处汇聚成一个小球。
这些灵质其实并不是他们自身的灵质,而是往日生活中从外界摄入后暂存在体内没能被消化的多余灵质。
这些灵质在析出众人体内后开始陆续在阵法的驱动下向着阵眼处的谯飞去。
它们在飞到谯身边后就立刻开始围绕谯旋转起来,最终没入谯的体内。
但没入谯的体内并不意味着它们会被谯吸收,谯只是一个中介而已。
它们在谯体内汇聚成一股紫色长龙,如同河流一般流向谯的双脚,而后立体入地,通过地面的阵法奔向谯身后的百米圣树。
灵质从地面游走,进入圣树树根之后,圣树的辉光闪烁明显变得强烈了,其节律也变得越来越快。
在场的众人,也跟着圣树的节律开始加快速度摇动身体。
如此半个时辰之后,圣树的树冠开始产生大量紫色荧光的小球。
这些小球很轻,风一吹便脱离圣树树冠飞向了空中。
很快,整个太白山的天空便被这些繁星一般的小球沾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小球被风带向高空,并向着四面八方飞散开来。
与之同时,世界各地的白植纷纷开始有灵性一般活动起来。
例如在一些长满各类白植的白林与其他普通绿色树林的交界地带,这些白植也与那圣树一样开始长出一些紫色荧光小球,只是数量不如圣树那么多。
这些小球随风飘散,有一些会飘落到旁边普通的绿色树林之中。
而在这些小球碰触地面的瞬间,它便立刻抽吸周围绿色草木的灵质到自身内部。
这些草木立刻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最后化作飞灰消散不见。
而这些小球自身则会在将周围绿植的吸光之后,生出根茎,化作一个又一个白色的幼苗。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整个一个昼夜,直到次日太阳再次升起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