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好似有人使劲在自己脑子里翻搅一般,那是一种钻心的痛......
眼前是一片黑暗,耳边则一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但却听不真切那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杂音听着直叫人心烦。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亮光才划破了眼前无尽的黑暗,而那低语声也渐渐退却。
是装潢华丽但陌生的屋顶。
这是什么地方?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扶胥影侧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河洛风格的房间内床榻之上,房间不大,但陈设了诸多造型精美的家具,甚至连夜间照明用的烛台都是一眼能看出是精雕细琢而出的。
随着视线移动,她注意到她身旁躺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女人一袭银发随意地摊开,银白如月的眉毛之下,一双眼睛正紧闭着,只能看见同样银白的且又长又密的睫毛。
女人肤白如玉,面目秀丽,其身形虽被一层被子笼罩而不见其形,但从被子的凹凸依然可窥见其曼妙的曲线。
这人是谁?
扶胥影一时间脑子有些难以消化眼前的情景。
毕竟你想一想,前脚自己还在跟师姐说话,后脚就发现自己跟一个陌生女人睡床上了,这换谁谁不懵?
不,似乎眼前的女人也并非完全陌生......
扶胥影盯着女人的脸看了好一阵,她总觉得女人脸部的轮廓有一种熟悉感,像是自己在哪里见过,但却想不起来。
或许是感受到了扶胥影的注视,身旁的女人轻哼了两声,而后懒洋洋地睁开眼,露出那一双金黄的眸子,带着笑意地看向扶胥影。
“阿郎,你睡醒了?”
女人用着慵懒的声音轻语道。
阿郎?
扶胥影看着眼前的女人,听着对方用一个陌生的称呼叫自己,心中的疑惑变得更重了。
见此她正准备发问,但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嘴自己动了起来,并说出了完全与她所想相悖的话。
“谯娘也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嗯?
扶胥影心里瞬间泛起惊涛骇浪。
自己的嘴为何会不受控制?而且......谯娘?谯?
扶胥影看着眼前女人那一双金色的眸子,瞬间就回想起了在影门之中看过一些书籍中对于布洛堤帝国圣女谯外貌的描写,其中就写道圣女谯与圣子扶一样,拥有一双金黄的眸子。
这样的眸子,整个布洛堤种族中只有圣子和圣女才会拥有。
那眼前之人......是布洛堤帝国的圣女谯?!!!
可若如此,自己为什么会和她睡到一起?
扶胥影脑子快要宕机了。
不过在片刻的震惊之后,扶胥影还是迅速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接下来自然是先搞清楚当下情况。
只是她是这么想的,可她的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有阿郎在,自然是睡得极好的~”
谯笑着伸手一把抱住了扶胥影,力度之大,甚至勒得扶胥影有些喘不过气。
“谯娘,你勒得我有些难受......”
扶胥影的身体自主地拍了拍谯,并说出了完全不是出自扶胥影意愿的话。
就仿佛扶胥影的身体里有另一个人格存在,这个人格接管了扶胥影的身体,但五感却与扶胥影共享,弄得扶胥影就像是在看一场第一人称视角的电影。
不,准确说也不是完全接管,就比如刚睁眼醒来时,扶胥影就还能控制自己的脑袋侧头看旁边的女人呢。
或许应该用玩第一人称视角的游戏来描述要更贴切一些,一开始是扶胥影在操控,而谯醒来之后,就变得像是触发了过场动画一般。
只是这个过场动画是沉浸式体验,她不但能感受到物理感官的刺激,甚至隐约还能感受到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而当下,这种情绪是一种爱慕的喜悦之情。
“这就难受了?那过几日你就要出征非洲,我的阿郎如此脆弱,当如何于战场上与那帮善用火器的蛮子搏杀?”
谯伸手轻敲了敲扶胥影的鼻子,似是打趣一般地笑道。
“蛮子的火器不过是些不当用的破铜烂铁罢了,纵使其能飞天遁地,炸毁屋舍,但于我布洛民族根本伤不了分毫,我族有布洛庇佑,何惧于此?”
扶胥影的身体回应道。
“罢了,今日还有诸多事情,我先去殿上了,阿郎也临近出征,故而好好准备一下吧,为我族开疆拓土,剿灭南方蛮夷的重任可就落在阿郎身上咯。”
说罢,谯便起身下床,这时进来了四个侍女,围在谯的身边为之洗漱和梳妆打扮。
“谯娘大可放心,你到时候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在一切都梳妆完毕之后,谯就与扶胥影作别离开了,而那几个侍女则凑上前,示意扶胥影让她们帮自己洗漱。
而在此刻,对于身体的主导权又回到了扶胥影手上,扶胥影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那种被他人接管的感觉确实消失了。
扶胥影看了看几个侍女,挥了挥手示意不用她们,她自己可以洗漱。
几个侍女先是一阵面面相觑,随后便行了一个跪礼,并表示有需要的话随时叫她们,之后便毕恭毕敬地离开了。
扶胥影看着侍女离开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回想着刚才的对话,扶胥影心中满是困惑。
善用火器......布洛庇佑......剿灭南方蛮夷......
这个南方蛮夷,应当就是指的南方的汉人吧,可善用火器......
扶胥影如是想着,但越想越不对劲。
这个火器指的是什么?枪炮吗?
若如此,我在后汉不论是南洋州,还是后汉本土的东极州,都没见过有人用什么火器的,何来善用一说呢......
出征非洲......
忽然间,扶胥影瞳孔一缩,她瞬间就回过了神。
非洲!
现在她已经知道自己是到了未来的地球,可她却并没有在影门的各种资料中见过“非洲”之名。
非洲反倒是她自己那个时代才有的地名。
那也就是说,当下她又穿越了?!
而且与上次相比,这次到的是距离她原本所属时代更近的时代?
【这不是穿越......】
就在扶胥影蹙眉沉思之际,她突然感到眼前视线里的景物突然像波浪一样扭曲起来,同时耳边传来一阵喃喃的低语。
那低语分辨不出来自何方,惊得扶胥影连忙大喊了一声。
“谁?!”
【这是一段记忆......】
一段记忆?谁的记忆?
扶胥影闻言疑惑不已。
“你是谁?!”
扶胥影出声问道,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然而,那个声音并没有回复她。
它就像是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
那个神秘的声音是什么?
扶胥影突然间想起自己当初从那山洞里醒来之前,也曾听到一个神秘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低语,说着什么“你该醒了”之类的话。
现在又出现了这种声音......
扶胥影沉思着,起身缓步走到房间的窗户前,打开窗户后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设计精美的园林之景,园林之外还能看到不少宽大的屋顶与屋檐。
看起来就如同古代的宫殿一般。
不,若真是布洛堤帝国圣女谯所在的地方的话,那就真的是宫殿,是谯的圣宫:布洛宫。
不是穿越,是一段记忆......
若真是如此倒也能解释刚才为何身体不受控制地自己动、自己和谯完成了对话......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现实,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
只是这种不受控的情况并不是一直都有,或许是因为不受控的时候都不是记忆中的重要节点吧,只有在重要节点时,那种被接管的感觉才会出现,强行按照历史修正自己的行为。
那这会是谁的记忆呢?
回想刚才的种种,其实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这很显然是圣子扶的记忆,因为整个布洛堤帝国上下,能跟圣女谯关系亲密到能睡在一起的人,只有扶一个。
而自己此刻正通过扶的视角在窥视这段记忆。
可问题就在于,自己为什么会看到扶的记忆?
就在扶胥影陷入沉思之时,她眼前的场景忽然开始扭曲,随后一闪,一个新的画面出现在了扶胥影的眼前,而她的身体再次进入了那种不受她控制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