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之后,新元2543年,因为大汉开国君主洛长松靠着仅有的那点旧世界文化传承,在建国时就仿照旧世界河洛传统推行了用年号纪年的纪年法,而大汉开国以来第一个年号就是建元,所以对应下来这一年就是建元三年。
这一年年初,扶就率领大军从南洋州出发南下,渡海征讨大汉。
然而这一战对于布洛堤而言打得并不顺利。
因为南洋州以南的南冰洋上风浪奇大,并且格外持久,茫茫大洋上滔天的巨浪弄得布洛堤军的舰队出师未捷就损失了不少兵力。
扶胥影跟随扶的眼睛也是第一次见到了如此巨大的风浪。
海浪大如山丘,船只航行期间,稍有不慎或是遇到疯狗浪便有可能倾覆。
纵使布洛堤人能控灵能,在陆地上能大杀四方,而到了这大洋之上,对抗不了风浪,那也只能葬身海底。
这就是行星级力量的直接体现啊......
难怪大汉国后来能存活那么久,看这个样子一定程度上也是托了地球之力的“保护”。
知晓这风浪是南半球西风带引起的扶胥影不由得在心底感叹道。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漏的风声,布洛堤南征的消息令大汉国知道了,故此布洛堤的这一趟南征,在还未靠近南极大陆之前,便和迎战的大汉国水师在海上相遇了。
既然相遇,那自然就难免一战。
故此,双方在海上爆发了激烈的战斗,这便是历史上记载的南洋之战。
而这一次,一改扶胥影之前所见那布洛堤碾压人类的场面,有了炁的人类反而显得从容不迫了许多,甚至反而压制住了布洛堤人。
并且人类来到南极之后,与这一片大海打了数十年交道,多少也有些主场优势,故而在南冰洋的风浪之中,大汉国大败布洛堤,取得了战争的胜利。
布洛堤的舰队被击沉八成战船,兵员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就算扶心中倍感不甘,但这仗也打不下去了,最后只能败退而归。
退回南洋州之后,扶对于这次吃败仗一直耿耿于怀,决心定要讨回来,故此他没有就此北返长安,而是留在了南洋州,继续筹备战争所需的人员、战船、辎重等,准备再次南下。
在这期间,扶也深刻发觉南洋州的血食和奴隶们似乎不那么安分。
经常就有奴隶和血食抵抗和出逃事件。
一经调查询问,这一现象竟是自洛元昌在堪培起义之后便出现了。
对此,扶让时任南洋州州牧季易生(季献明之子)对南洋州的奴隶和血食进行了清洗,有不臣之心者尽数杀灭。
然而这样的暴虐行径反而促成了更大规模的逃亡,这些奴隶和血食中只要是成功落跑的,无一例外都踏上了渡海向南的道路。
很多人的确死在了南冰洋的风浪中,但终究还是有不少人成功抵达,这为大汉国注入了不少新鲜的血液,促进了大汉人口的快速的增长。
就在扶沉心于休兵养息并进行再次南征的准备行动中时,四年之后的新元2547年,布洛堤珀斯总督内家罗的私生子内生,在珀斯弑父篡权,举兵造反了。
内生兵变,这对于整个布洛堤帝国而言带来的震动是极大的,远超洛元昌在堪培的起义。
因为这一次除了领头的内生本人是布洛堤人与人类的混血之外,其余跟随他的人都是布洛堤人。
也不知道是如何获得这些布洛堤人的支持的,总之内生起兵之后其势甚猛,迅速就拿下了整个珀斯府,并开始向外扩张领土。
故此,布洛堤不得不暂停南下征伐大汉的准备,全力投入到平息内生叛乱的战争中。
在这期间,扶还收到了内生与大汉结盟的情报。
气得他破口大骂,从“贼厮”打头,将其全家问候了个遍。
见扶那么失态,扶胥影倒是抱着一副看戏的态度静候后续的发展。
扶的心底是想要好好教训一番这个内生的,然而内生的勇猛与智谋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短短两年,扶不但没有能够消灭内生,给予其狠狠地教训,反而被内生硬生生逼出了南洋州大陆,退到了与南洋州大陆一海之隔的千屿道莫尔府上。
退出了南洋州大陆,实际上就基本失去了对南洋州的主权掌控,只有几个海岛其实根本无足轻重。
内生得势之后,显然对布洛堤是极度鄙视的。
这家伙大败扶之后,还不忘遣使送信来对扶阴阳怪气一番,对扶好一顿诛心。
“内生这厮,不过一杂种匹夫,竟敢如此猖狂!实乃蛮夷之后,有辱其父之血脉也!”
扶被气得立刻红温,将那送信的信使一剑削喉,以此泄愤。
信使被杀,对于南方的内生来说似乎影响也不大,因为在他一统南洋州大陆之后不久,就有一则新的消息传入了莫尔府中。
这位混血种似乎并不太信任追随自己征战了两年的布洛堤人下属,而且他造反的目的似乎也并不是想自己称王称霸。
在大汉国的介入与帮助下,这位内生在南洋州搞起了“杯酒释兵权”的戏码,削去了绝大多数其手下布洛堤下属的军权等权力,同时彻底归附了大汉国,成为了大汉的南洋节度使。
之后又不断有新消息传来,例如内生解放了南洋州所有的血食与奴隶,同时接纳大量从大汉渡海北上的汉人来南洋州定居,并且从中选贤提拔为官。
再比如内生展开了对南洋州境内布洛堤人的清洗,大量布洛堤人聚居的城市遭到屠城,造成许多布洛堤人为了活命,不得不向北渡海逃亡。
光是莫尔府就接纳了数十万从南方南洋州逃难而来的布洛堤难民。
这是布洛堤帝国建国以来第一次惨败,不但丢了土地,还第一次遭受到了来自异族的屠杀与清洗。
毫无疑问,虽然领头人是内生这样一个混血种,但因为这之中有大汉国的参与,所以这一次明明白白地就是一次人类在隐忍五百多年后展开的第一次针对布洛堤人的报复。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虽然这做法极端又血腥,但本身曾经就是人类,还是旧世界狭义上的汉人,同时还跟随扶的记忆看了那么多布洛堤人曾经所犯暴行事迹之后的扶胥影,此刻的确也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但舒爽之后,她的内心却又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因为她想到了自己当下的族群身份,想到了自己最开始刚穿越后的那些经历......
不知为何,她产生了一种拧巴的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却在此刻攀上了她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