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
扶胥影心中警觉道。
此刻她感到自己脚下虚浮,碰不到一处实地,整个人就仿若漂浮在黑夜的大海中一般,辨不清眼前,分不清上下。
眼中所见除了黑,别无他物。
此等异象,她自是清楚这定然是扶搞出来的,所以将警惕性拉到最高,时刻都留意着周遭可能会出现的动静。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静,太静了。
静到好像扶瞬间蒸发了一般。
怎么回事?
扶胥影心底开始生出问号。
可就在她冒出这个疑问而略有分心之时,异变陡生!
一股极强的威压奔着她的胸口而来,扶胥影迅速反应,驱动炁与那多出的力量一起结阵。
哐!
是扶!
他面目狰狞地出现在扶胥影的右侧,用巨大的力量试图穿破扶胥影的防守。
然而没有成功。
一击失败之后,扶又消失在了黑暗里。
扶胥影见此皱了皱眉,心里已大致明白了对方想干嘛。
搞精神消耗战啊,真特么不讲武德。
她就这么想着,果不其然,扶的攻击又来了。
因为她与扶通感,只要她稍微一分神,对方就能知晓。
而且扶显然也完全不担心自己知道他的意图,因为知道也没用,只要他心里没有一丝心理活动,那么自己这边就没办法预判并做出反应。
这一次扶的攻击再次被扶胥影挡下。
之后,他又消失不见。
就这么多来几次之后,扶胥影有些不胜其烦。
这种打法就跟晚上睡觉时耳边的蚊子一样,一开灯就不见踪影,一关灯就又开始在耳边嗡嗡嗡。
不得已,扶胥影决定主动出击。
“布洛堤帝国伟大的圣子,你现在就只会玩偷袭吗?当年那驰骋疆场一扫敌军的气势是被狗吃了吗?!”
扶胥影故意分神露出一个破绽,同时开口对着眼前虚无的黑暗怒骂道。
不过,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
见此,扶胥影决定继续嘲讽。
“在谯面前信誓旦旦,实际却畏畏缩缩跟狗一样,你是怎么好意思还想来吞噬我企图回你那布洛堤的?”
“若是你的谯娘知道你是这般畏首畏尾之辈,怕是要鄙夷你吧?”
扶胥影如是说道。
而她话音刚落,一股威压就再次从她正面袭来,直至眉心。
瞬息之间,扶就出现在扶胥影面前。
他一拳攻向扶胥影,扶胥影抬手架势抵挡,两股力量相碰爆发出惊人的巨响。
因为没有着力点,所以一击之后扶胥影被震得倒飞出去,二人再次拉开了距离。
但这次扶没有再消失在黑暗中,而是直接追上了扶胥影,并向起发动了新的攻势。
与之同时,他的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你这宵小之辈口出妄言!谯娘岂是你所能揣测的?!”
扶胥影听了简直没好气。
在闪过扶的一击之后,一转攻守之势迅速借扶冲向自己的力反绕到扶的背后,并开口道:
“缘何不能?你不是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吗?”
“我不能揣测,那你可以吗?”
“你!”
扶气得脸上青筋暴起,他将灵能全部凝聚于双手,朝着扶胥影猛地攻去。
灵能的紫光越聚越强,甚至在这黑暗的虚无空间中都有些刺眼了。
扶与扶胥影在这一片虚无空间中激斗甚久,或许是扶胥影成功激到了扶,令其放弃了跟扶胥影玩心眼的打法,而是直接正面硬刚。
扶越打越猛,扶胥影应付起来也不是特别游刃有余,因为她心底清楚,若是自己以真实的实力计,自己根本打不了扶,首先速度就跟不上。
对方都还没看清,自己就可能已经挨上十几拳了。
挡下能跟其打得有来有回,是拖了那个声音的援助。
自己的实力被强行拔高了。
故此,扶胥影必须尽快结束战斗,因为这样的援助很显然是不会长久的。
而斗到现在,包括从扶的记忆里看,扶的弱点其实也很明显了。
因为长期以来没打过逆风局,扶刚愎自用的性格令其极容易破防,破防就容易失去理智,那么就可能露出破绽。
故此,扶胥影便继续对扶不断地使用语言嘲讽,把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扶则被骂得全程脸黑,打到后面,他不得不同样开始试图嘲讽骂回去,但扶胥影似乎不吃这一套,看上去一点防都没破。
这一下叫扶直接破大防。
而正是这一下,扶胥影抓住了扶的破绽,一拳直接破开了扶的所有防御,轰开了他的心门。
胸膛被贯穿后,扶眼中满是惊愕。
大量的灵质逸散而出,扶胥影见此也没有犹豫,立刻开始主动吸食这些扶的灵质。
这是她自穿越后第一次主动有意识地动用自身内在布洛堤血统赋予的灵质吸食能力来吸食他人的灵质。
她的身体开始发出辉光,并有节律地闪烁起来。
“你!休想!”
扶见此则开始试图挣脱扶胥影,但扶胥影早就预料到这一点,所以她穿入扶胸膛的手早就攥紧了对方的心脏,同时另一只手也紧紧地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扶见挣脱不了,便只能试图对抗扶胥影对灵质的吸食。
他的身体也开始有节律地闪烁起来。
说白了,二人就是在对吸,在争抢灵质。
这一次角力持续了很久,二人身体的辉光闪烁得也越来越快,同时也越来越亮。
灵质在这中间也开始发生剧烈的颤抖,并爆出越来越响的嗡鸣声。
结果到最后,在神秘力量的加持下,扶胥影逐渐占到上风,她吸食扶灵质的速度便越来越快。
扶则因为灵质持续的流失而变得越来越衰弱。
临到最后,他意识到自己败局已定,心中的不甘溢于言表。
而这种不甘,全部化作了他临死前对扶胥影最后的几句似是怒骂又似是嘲讽的话:
“你赢了,但你莫高兴太早......”
“我知道你这厮打心底里鄙夷我的所作所为,所以抗拒与我融合,但......老鸹笑猪黑,各人不觉得,你好自为之......”
说罢,在灵质流失到完全无法支撑其人格之后,扶瞬间全身解体,化作一大团灵质,被扶胥影吸收入体。
而随着扶的消失,扶胥影周遭漆黑的虚无空间也重新恢复清明。
依旧是巨树池塘的场景,只是这次这里只有扶胥影一人了。
望着眼前之景,扶胥影眼中却完全没有一丝战斗胜利的喜悦之情。
老鸹笑猪黑,各人不觉得......
这是一句以前川蜀地区流行的俗语,意思是形容讽刺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扶对自己说这句话,其意指扶胥影是能意识到的。
因为她接受到了扶的全部记忆,知道了扶先前所言皆是真实的。
扶的记忆中有一段应是来自布洛的记忆,这之中正是她与谯君怡那日在太白山上的场景。
一切罪孽,皆因她而起。
她那日不慎踢翻汽油炉点燃了那棵玛瓦斯之树,这一举动造就了后世一千多年里世间的所有苦难......
这么来算,自己比起扶,的确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了......
虽是无心,但成大祸。
的确是老鸹笑猪黑,各人不觉得了。
想到这里,扶胥影心中一种强烈的愧疚与自责感涌现而出,并蔓延向四肢百骸。
她浑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而在瞬息之间,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扶胥影耐受不住,直接两眼一黑昏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