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泽城夜间虽不实行宵禁,但城门依旧是关闭的。
所以夜间想要进出城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而这对于现在的扶胥影来说就有些难搞了。
她在城中房顶上蹿下跳,试图甩掉身后追击她的蒙面人。
但是对方纠缠得特别紧,不管她怎么利用地形,对方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贴得紧紧的,这叫扶胥影大为光火。
看这个样子,这城里是不能待了......
扶胥影回首用余光瞄了一眼追在后面的蒙面人,又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盐泽城城墙,扶胥影决定冒一把险。
翻城墙跑出城去......
顺便利用一下守在城墙上的官兵,让他们替自己挡一下蒙面人。
扶胥影说干就干。
她加速冲向盐泽城的城墙,然后纵身一跃跳到墙壁上,双手双脚死死撑开,利用她攀岩的特长像一只壁虎一样紧紧地将自己固定在城墙上,然后开始向上攀爬。
“她想翻墙出城!速度加快!动作轻一点,别引起官兵注意!”
追击的四个蒙面人见此也加快了步伐,同时尽可能地减少因此而产生的声响。
借着夜色的掩护,扶胥影三下五除二地就爬到了城墙顶上,但她没有盲目地就翻过去,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眼,发现右侧有一个官兵正手持火把站在那里向城外瞭望,同时他的脚边还靠着城墙墙垛坐地上闭眼休息的官兵。
扶胥影回首再看了看下面追着她也在攀爬城墙的蒙面人,灵机一动。
她运炁朝她右下方随意地把炁打了出去,炁打在城墙上发出一声爆响。
“什么人?!”
这动静立刻引起了那群官兵的注意,他们连忙起身的起身,转身的转身,全都朝城内城墙下方望去。
而扶胥影则迅速卡视野从城墙上越过,翻出了城外。
“有贼人!”
官兵们朝城内下方一望,自然就望见了还在爬城墙追扶胥影的四个蒙面人。
而官兵们这一嗓子,立刻也让四个蒙面人意识到不能再追,当撤退为妙,所以他们迅速松手跃下城墙四散而开,消失在城中街巷的黑暗里。
翻出成后,扶胥影也没有停下脚步,她持续向东跑去,时不时还回首望一望因自己刚才那一出插曲而变得有些喧闹的盐泽城城头。
看这样子,那几个蒙面人应当是被官兵阻挠住了,就算没有,他们大概也追不出来了。
扶胥影不由得想到。
而在继续跑了一阵之后,扶胥影才停了下来,站在原地歇息。
回头看向远处的盐泽城,扶胥影长叹了一口气。
“刚才那些人是谁啊?无冤无仇的......”
扶胥影有些孤疑地自言自语道。
“哎,这下好了,今晚得睡在这荒郊野外了......”
扶胥影抬头看了看天,漆黑一片。
今夜没有月光,所以很显然没办法抹黑行动,故而只能找个地方将就一晚,明天天亮再做打算了。
不过经过这一出,扶胥影也意识到应该是有人似乎是在追踪自己,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她知道盐泽城周边有人的地方现在对自己开始变得有些未知的凶险在里面了,那明天肯定就不能再走东山关了。
故而,恐怕自己得直接进山翻越东山赶路。
扶胥影如是想着。
............
二十七日,长安布洛宫。
仙居殿内,谯愉悦的笑声回荡在其中,在门口的秦正不时地往殿内回望,虽因大门紧闭而看不到殿内的情况,但殿内传出的笑声还是令他神情有些复杂。
因为他从未听到过谯笑得那么大声过,他有些担心圣女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但同时他也不敢贸然进殿,怕扫了这位喜怒无常圣女的雅兴,故而丢了性命。
而此刻的谯正在殿中兴奋地翩翩起舞,潮红的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喜悦。
之所以如此,便是她的穿山跨海术历时多年,终于研究成功了。
有了此术,便可瞬间跨越万里山河直奔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只是此术消耗也极大,除了她这个布洛堤圣女级别的人以外,无人能够承受。
而且即便是她,单次消耗过后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恢复,所以并不能很随意地发动。
但这已经足够了,因为有了此术之后,只要她能知道位置坐标,她就能瞬间移动到她亲爱的扶身边,把对方紧紧地搂入自己的怀里。
而就在她沉浸在术法研究成功的喜悦中时,门口传来了秦正的声音。
“圣女殿下,李郎中李袁英求见。”
李袁英?
难道是扶有消息了?
听到来人是李袁英,谯冥冥之中心里升起了一股预感。
她立刻招呼让李袁英进来。
于是,李袁英推门而入,走到谯面前。
“臣李袁英,拜见殿下。”
李袁英对谯叩拜道。
“李郎中请起。”
谯示意道,“李郎中今日前来,可是为何?”
李袁英闻言起身,从身上掏出了一件封蜡信件递到了谯的面前。
“殿下,搜查司东梁子司冯时令来信了。”
谯闻言没有言语,她接过信件,先是看了一眼李袁英,随即将封蜡去除,然后将信件打开阅读起来:
臣冯时令,上奏殿下。
十二月二十一日,臣属下来报,东梁国盐泽府同福客栈突现一人,其形貌颇似圣子殿下,我等欲捉拿此人,然遭察觉,故与之交战。
交手之中我等觉其身手亦有圣子之风,且此人言语之音似南洋音,混搭少许东极之音,非盐泽本地所有,故我等疑其恐为圣子殿下。
然此人亦有两处疑点,一是此人为女子,二则此人观其双目一棕一紫,而非圣子所有之金瞳,除此二之外此人皆具圣子之风。
现此人已逃往盐泽东山方向,我等追之无果,反惊动盐泽官府,好在我等已妥善解决,东梁官府已不再追究此事。
此人成功落跑乃我等之疏忽,我等诚惶诚恐,望殿下责罚......
信件后面还有很长一大段,基本都是对其没能抓住人的各种求原谅话术,谯自然是没有什么兴趣再看了。
因为她现在已经高兴到无法用语言来表述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外形相似的人这么多年来搜查司其实找到过很多,但身手相似,这是真真切切第一次。
因为扶的战斗技法身手是其自身在各种战斗中摸索出来的,具有很强的个人风格,为之谯特地将扶的战斗方式告知过搜查司,并让每一个搜查司的人都熟悉学习。
也因此,当谯看到信中说身手相似时,她一下就激动地手都有些发抖起来。
而且更为重要的事,信中还说这人说话有南洋口音,只是混搭了少许东极州的口音,如此便与扶最后消失在南洋州也“对上”了。
毕竟在谯看来,扶消失后在南洋州停留五百多年,因此而染上南洋口音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而且扶与自己一样,都是长生者,跟随时代变迁和地理方位不同而改变口音也不是什么奇事。
至于那混血种一样的双眼,或许也只是扶的伪装呢......
只是......此人为女子......
谯看着信件上的文字,陷入了一阵沉思。
然而在片刻之后,她的嘴角就翘起了一丝弧度,眼中也满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的兴奋与好奇。
“阿郎变扶娘,似乎更好了呢~”
谯不由得低声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