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
谯简短的四个字塞得扶胥影瞬间如鲠在喉,原本还打算劝说几句的话语此刻全部被堵在了口中而出不了口。
谯对其治下国民生命的冷漠让扶胥影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不适,但她此刻也没什么立场再多说什么,故此只能对此而不再言语。
“扶娘,快来啊。”
谯见扶胥影没有回应自己,也不去想那些,只是走回床榻边坐下,而后拍了拍床沿道。
扶胥影轻轻地叹了口气,踌躇了几秒后还是靠了过去,坐到了谯的身旁。
“谯娘,今日要不早些歇息吧,纵欲当适当才对。”
在谯的手重新攀上扶胥影的身体时,扶胥影冷不丁地如此说道。
谯闻言面露不悦,但都是一闪而逝。
“纵欲适当?”
谯凑近扶胥影的脸颊,轻笑着吹了口气。
“扶娘是在担忧我的身体吃不消吗?”
扶胥影沉默不语。
谯却对此毫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大可不必在意,扶娘难道忘了我们俩是什么人了吗?”
“伟大的布洛给了我们与常人迥异的双生圣子圣女之躯,这点放纵不足伤身~”
谯一边说着,一边手开始不老实了。
扶胥影对此无可奈何。
随着吱嘎一声响,谯将扶胥影重新推倒,笑嘻嘻地看着眼前人。
布洛宫的深宫之中,春风再次徐徐刮起......
地震之后,这一夜长安城内都是人心惶惶。
人们纷纷担忧会否有更大的震灾将至,加上入夜后又来了好几次余震,故此许多人这一夜都不敢入眠。
到第二日晨间,西北方向有急报进入长安城。
原来昨日地动发生在长安西北的平凉县,平凉县令称昨日地动之时,平凉及其周边沙石翻滚,山崩地裂,城中屋舍倒塌无数,民死伤者众。
故此在早朝之上,有大臣进言朝廷应当火速让户部调拨钱粮,并派遣宣慰使前往灾区赈灾,但谯对此却是全程冷漠脸,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只是实在磨不过群臣进言,故而只能下令照做。
而在朝堂之上,除了关于赈灾的讨论之外,还有人反应从昨日夜间起,在长安及其周边民间产生了一些流言蜚语。
有的说这次地震是布洛之神的愤怒,因为前几日圣女谯声称找到的圣子扶是假的;还有的说这次地震是布洛对于当今圣女治理国家不力,百姓苦不堪言而愤怒,是天罚;更有甚者,说这就是帝国大厦将倾之警示云云。
总而言之什么说法都有,但总结起来对于谯而言都不是什么好话,不是诽谤扶胥影身份造假,就是布洛堤帝国要完蛋了。
谯对此大动肝火,她立刻下令让人去清查是谁在坊间散播这些谣言,若捉到造谣者,立刻论罪处理。
而对于这些谣言,有一些大臣则认为这可能是后汉等国的暗桩奸细所为,意在妖言惑众,动摇帝国统治根基。
但也有一些大臣认为敌国再是从中作乱,也动不了布洛堤人对帝国对圣子圣女的忠诚,因为大家都是布洛的忠实信徒。
只是这些话也遭到了前面那一派观点大臣的驳斥,言大西之乱的教训就在不久前;而后一派观点的大臣也义正言辞地反驳。
总之,今日的朝堂之上,围绕这地震灾害和民间谣言吵得那是不亦乐乎。
只是在这之中,有一个人一反常态地没有参与到这一次的朝堂骂战中,这便是韩宗信。
要在以往,他这个朝中老资历必然是要积极进言并参与到群臣争吵之中的,但今日,他却独守一边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其他同僚们争得脸红脖子粗。
他的脸上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累了,真的累了。
入朝为官百余年,整个家族也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侍奉朝廷,见证了布洛堤帝国由盛转衰的整个过程,到他这一代后就更是见圣女对朝政变得怠慢而感到焦头烂额,想要扭转而有心无力。
圣女的心根本不在朝政上。
故此长此以往后到现在,韩宗信已经萌生了想要告老的想法,只是真叫他放下一切离开朝堂,他此刻心底里却又放不下......
此后数日,朝堂上每天都吵个不停,底下的赈灾工作因为谯虽然下令让人去做了,但谯的心思并不在这之上,上行下效,自然下面就有不少人也对此不上心,将责任与义务像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导致赈灾效率极其低下,故而只是象征性地缓慢地推行着。
而这就导致灾区的灾情得不到及时有效的缓解与救助。
家园被毁,风餐露宿的灾民们很多人没办法,只能离开故土,去别处寻找生路,而留下的人,要么饿死或者被灾区的瘟疫害死,要么就暗自组织在一起,抗议朝廷对救灾的懈怠。
但这种抗议却光速遭到了朝廷的镇压打击,无数人死于非命。
另一方面,逃出灾区的灾民,很多则向东南前进,他们的目的地便是帝国相对而言最为发达的政治与经济文化中心的长安城。
不为别的,就是想向长安的富贵老爷们讨口饭吃。
于是乎,大量灾民涌入长安,长安的街巷一时间被这些灾民“填满”。
因为帝国历史上长安周边从未发生过这样的大灾,所以对于涌入城中的灾民,长安完全没有能够安置他们的地方,故而只能将他们转移到城外安置。
可灾民们哪里愿意在城外的荒郊野地过风餐露宿的生活?
所以他们很多人拒绝接受安置,加上朝廷赈灾动作缓慢,很多人为了生存,就在城中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这激起了城中居民的强烈不满。
而这些事情也让朝堂之上再次吵得不可开交。
可若不能拿出实际的行动,吵来吵去终究也解决不了问题,所以结果便是灾民与长安城中原本的居民双双怨声载道,彼此之间矛盾冲突越来越多,也愈演愈烈,同时与朝廷官府的矛盾也愈发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