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胥影手捂着断臂,佝偻着腰踉踉跄跄地在白林中跑着。
由于失血过多,此刻的她面色惨白如灰,再加上腰部也被谯最后那一击打伤,她每跑一步都感到身上传来万千针扎一般的疼痛,双腿也如同被灌了铅一般难以挪动。
但她不能停下脚步。
远处传来的鸟兽鸣叫以及地面传来的震动让她知道谯发动了兽潮。
刨除透过扶记忆中关于兽潮的内容,这算是她第一次亲身遭遇兽潮。
只是这样的第一次她可一点都不想有。
虽然说那个神秘的声音说会替她屏蔽气息,以至于让周遭与布洛在一定程度可建立联系的各种白植或飞禽走兽以及谯都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但若是直接被对方目击的话,再是屏蔽气息也没什么用。
所以她继续要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至少得把这一次兽潮躲过去。
扶胥影一边穿行于密林中,一边观察着四周,试图寻找可供藏身之处。
但她寻了好一阵,都不见一处合适的地方。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远处已经可闻不少林木被兽潮压断而传来的咔嚓声,扶胥影闻声后心急如焚。
为了避免提前从远处透过林木的空隙间被目击,扶胥影只能尽量忍痛猫腰压低身体,令其低于林中灌木的高度。
同时将自己的衣角撕下一大块,趁着兽潮未至迅速给断臂处包扎,以避免滴落的血迹暴露自己的行踪。
搞定之后她就继续小心翼翼地寻找能躲避的地方了。
只能说扶胥影还是有些运气傍身的,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一面山崖,山崖上正好有一个黑乎乎的山洞。
扶胥影一步一步地挪到山崖下,抬头望了一眼山洞洞口。
洞口离崖底约莫二十来米,正好高出周围白树的树冠不少,有利于她观察环境。
同时山洞内黑漆漆的,说明这洞不浅,也有利于她躲藏其中而不被发现。
故此,扶胥影在回神观察了一下周遭,确认没有异常后便当机立断,立刻开始着手攀登。
崖壁并非完全垂直,而是有一定的倾角,这对她这种攀岩好手而言就算是只有一只手,那也难度不大。
所以她几下就爬到了洞口,并钻了进去。
这山洞内果然不浅,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洞室,并且洞室地面几乎是一块水平的平地,而在洞室的尽头,借着外面光线的照入,隐约可见还有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小洞口。
扶胥影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小洞口,发现这个洞口很小,约莫只能挤过一个身材较为瘦小的人。
扶胥影抬手运炁搓了一个照明术往小洞口里面望了望,发现里面依旧漆黑一片,只有洞口处的岩石被光照亮了部分。
“算了,看来里面很深,还是别进去了......”
扶胥影熄灭了照明术,摆摆头否定了想进一步往深处走走看的想法,并回过头看了看周身的洞室。
“这里应该足够隐蔽了,只要小心些,应该不会被发现。”
扶胥影自言自语道。
而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巨大而嘈杂的噪声。
扶胥影闻声小心翼翼地来到洞口,躲在洞口的石壁背后透过洞口小心地往外望。
只见一大群身上闪烁着紫色荧光,体表灰白或银白且形态各异的飞禽走兽正从山崖底部的白林中以及上空呼啸而过。
这之中那些地上的野兽就像推土机一般,面对路障完全不拐弯,而是选择直接莽过去。
这导致无数白植被直接撞倒和踩碎,并扬起大量的尘土。
而天上则是成群的飞禽乌泱泱地朝着与地面走兽行进方向一致的方向飞去。
其数量之多几乎遮蔽了扶胥影视野中的正片天空。
扶胥影见状不由得往洞内缩了缩,生怕被那些飞禽发现。
谯为了找自己发动了兽潮,看这样子,短期内自己是没办法跑路的了......
扶胥影看着洞外的兽潮不由得想到。
拥有扶记忆的她自然是知道,兽潮里的百兽是会听命于兽潮的发起者的,这就相当于一个临时的百兽之王。
这些禽兽会做一切王让它们去做的事,不论是在战争中冲击敌方城池或堡垒,亦或是找人......
看样子,至少今晚只能在这洞里待着了......
扶胥影看了看除了一块平地外什么都没有的洞室,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不过也好,可以好好养一养伤......
感受着神秘力量在体内缓慢地修复着各处伤口,扶胥影如是想到。
............
兽潮如海啸一般漫过山岗,将所经之处尽数犁平,最后汇聚于太白圣树之下谯的面前。
谯扫视了一眼群兽,即可驱动灵能,以咏唱下令群兽在正片太白山中搜寻扶胥影的踪迹。
霎时间内,群兽便化整为零,开始四散而去,去替谯搜寻扶胥影。
搜寻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这两天两夜中,扶胥影一直龟缩在那山洞中一边时不时地小心观察外界动静,一边在山洞中静养修行。
这两天下来,扶胥影竟在神秘力量的助力下完成了境界突破,成功从原本一直被卡住的炼精化炁冲入炼炁化神。
入化神之后,扶胥影明显感到自己的中丹田中多了东西,体内的炁在中丹田中汇聚成团状,身体力量与强度明显也上升了一个等级。
与之同时,在神秘力量助力修复下,左臂断臂处的破损皮肤也将断面完全包裹,并且一直传来一阵微弱的瘙痒感,扶胥影隐约猜得到应该是神秘力量在帮助肢体再生。
而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口也恢复如初。
扶胥影的状态正在恢复,但谯这两天却是脸一天比一天黑。
这两天她一直就住在圣树广场边太白宫的圣宫中,而秦正等人知道谯跑到太白圣树这里来之后,连忙马不停蹄地就进山往这边赶。
谯则守在太白宫中等候群兽们搜索扶胥影的结果。
但结果除了找到了几处干涸的血迹外,一无所获。
扶胥影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地销声匿迹。
坐在宫中喝茶的谯在透过布洛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刻气得打烂了她面前的茶桌,眼神中满是怒火。
又是这样吗......
当下扶胥影从她眼皮底下溜走,让她不由自主地就回想起自己放任扶去南征汉蛮,从此一去不回的情形。
只是比起五百多年前得知扶失踪后的焦急,这一次她是更为钻心的痛。
因为上次扶的离开是为了她以及他们共同的布洛堤帝国,而这次扶胥影的离开却不是为了她......
谯的心中升起了一股被背叛的感觉。
“伟大的布洛,请告诉我,我为何感知不到扶娘的踪迹?”
“短短两日,扶娘不可能跑远......”
谯注视着太白宫外高耸入云的巨树,轻声念叨着。
片刻之后,那棵巨树微微地闪烁了几下荧光,似乎是在回应着谯。
而谯在这之后,不由得皱了皱眉。
“有外力介入隔断了扶娘与布洛众生的联系?这怎么可能?是什么外力?”
谯问道。
圣树再次闪烁了几下。
“这世间只有一人可做到?是谁?”
谯继续追问道。
在这之后,一个名字浮现在了谯的脑海之中。
“苍垠?”
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是谁?”
谯继续发问道,但这一次圣树却没有回应她。
见圣树沉默,谯长叹了口气,但也无可奈何。
苍垠......这会是什么人呢......
谯在心底里不停地念叨起来。
然而很快,谯忽然就联想到了扶胥影口中的那个“所爱之人”。
会是那个人吗?
想到这里,谯的呼吸都加快了几分。
虽然扶胥影满口都说那人是一个叫谯君怡的人,而且还说谯君怡就是她自己,但谯很显然是不相信扶胥影的说辞的。
或许应该准确地说是布洛在阻止谯的内心去相信自己就是谯君怡。
不论怎样,结果就是谯心底里现在不相信谯君怡就是她自己,故而这个“所爱之人”在谯看来,就只能是别人。
一想到这个所谓的苍垠可能就是扶胥影口中的“所爱之人”,并且对方还帮助扶胥影从自己手中逃脱了出去,谯就对此人恨得咬牙切齿。
“伟大的布洛,可否透过此人手段留下的痕迹探知到此人的下落?”
谯再次向圣树发起了疑问。
然而圣树给出的回答,是否定的。
对方隐蔽极深,无法知晓。
这是圣树的回答。
谯一听到这话,脸瞬间就黑如煤炭。
连布洛都无法探知的人,谯瞬间就意识到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
她的心中立刻警铃大起。
这人会是南方的汉人吗?
联想到从扶失踪后到扶胥影与她重逢的这五百多年间,扶胥影一直待在汉人的势力范围内,谯自然难免猜测这个苍垠也是一个汉人。
若是如此,那恐怕将是一件极其值得警惕的事情,不论是对布洛堤帝国,亦或是对自己。
谯不由得如是想到。
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感,因为对方不但有能力从自己手中横刀夺爱抢走扶胥影,还可能是一个能动摇当下世界力量天平的隐藏强者......
南方......
谯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