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辛碚坐在王座上,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异族人。
“范将军在信中言扶姑娘外形姣好,气质不凡,叫人见过一眼便难以忘怀,今日得见,果然非同凡响。”
洛辛碚的声音沉稳,吐字清晰,但听不出喜怒哀乐。
“大王过奖了。”
扶胥影笑着回应道。
“哎!”
洛辛碚却是摆摆手,道:“并非过奖。”
“姑娘在此次我军应对北方东梁与布洛堤联军南征的这一仗里携一千影门弟子相助,可以说是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并非过奖。”
“此皆为范贤将军战略布置得当,我只是按照将军的布局执行任务而已,大王过誉了。”
扶胥影将头埋低,如此说道。
洛辛碚闻言,直接站起身从王座前走下台,来到扶胥影与杨浩楠面前。
王座两旁的随从以及满朝百官都注视着洛辛碚,洛辛碚扫了一眼众人以示眼色,众人这才没有做出什么其他的反应。
“哈哈哈,姑娘谦逊了。”
洛辛碚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他直视着眼前这个与他差不多高的女子,继续说道。
“有功就是有功,无功就是无功。”
“孤从来不会对有功之人吝啬赞美,今日孤召姑娘入宫来见,正是因为姑娘于我后汉有功。”
“如今姑娘的事迹也随着前方的战报而传遍天下,世人皆赞叹姑娘神勇,包括我这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无不如此。”
“尤其是听闻姑娘身怀绝技,以一己之力鼓千军万马之士气,令得将士们战力大增,大破敌军,此上古以来天下从未有过。”
“孤听闻,这是来自天下之主苍垠的神力,范将军与赵门主先前的来信中都提过这个,但孤依旧费解,不知可否请姑娘劳力详解一二?”
扶胥影抬眼对上洛辛碚的视线,只看见了一片真诚。
见此,扶胥影只好在脑中飞快地措辞,然后为洛辛碚以及整个朝堂上的群臣仔细说明了苍垠相关的事迹。
洛辛碚在听完扶胥影一字一句的说明后,沉吟了许久。
“所以,依姑娘所言,苍垠与那布洛堤人信仰中的布洛一样,都是真实存在的神明?”
“是,祂们都真实存在,并真真切切地影响了世界。”
扶胥影点头道。
在场的文武百官们听到这些之后,也小声地在周边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洛辛碚没有理会百官,而是继续朝扶胥影提问道:
“孤还有一问。”
“大王请讲。”
洛辛碚看着扶胥影,思索了片刻,似是在思考措辞。
“扶姑娘本与我后汉无涉,甚至曾为布洛堤圣子,所以孤实在好奇,姑娘缘何在此战中愿做马前卒,为我后汉在战场上对抗曾经的母国与其盟友?”
扶胥影一听,心底立刻就泛起了难。
这后汉王看似真诚的提问那是真不好回答啊,稍不注意恐怕就会给自己惹一身的麻烦。
所以她思索片刻才开口答道:
“我不知道赵门主与范将军在信中是如何与大王交代的,但大王已是知道我曾经不但是布洛堤的圣子,在更早之前还是上古时代的人。”
“若要论无涉,当布洛堤与我无涉才对。”
“哦?此话怎讲?”
洛辛碚听言,眯起了双眼。
扶胥影继续解释:“大王,如今你所见我的容貌,并非我的本貌。”
“我本男子,生于旧世界的渝州,与布洛堤本无关联,奈何天灾降世,山河易色,在布洛的干涉下,我才阴差阳错间被抹去本我而成布洛堤圣子,并犯下滔天罪恶。”
“布洛堤圣子从我中生,但他并非我,大王可以理解为夺舍。”
“成为布洛堤圣子并非我本意。”
扶胥影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洛辛碚的神色,见对方只是认真地在倾听后便继续说。
“而我如今选择站到布洛堤的对立面,是出于我的本心。”
“在我还没有成为布洛堤圣子的上古时期,我曾是一个汉人。”
此言一出,洛辛碚脸上都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收敛,恢复了平静。
朝中大臣也小声惊叹了一声,一时间朝堂之上有些哄闹了起来。
洛辛碚咳嗽了几声,将大臣们议论的声音压了下去。
“这其中说来就话长了,因为它涉及到从上古时代到我们现在天下局势这个过程中许多缺失的历史,想来大王熟读古今历史,自是知道当下的历史是残缺的。”
“但不管怎样,我在当时确实是汉人。”
扶胥影说道。
“姑娘不必多虑,孤对此是了解一二的。”
洛辛碚开口坦言了几句。
“先祖开国立大汉之时,就曾有言,我汉人并非生来就是布洛堤人的奴仆,在久远的过去,我等汉人也并非屈居于南极蛮荒之地的流民,因为我们曾有过璀璨的文明,只是那文明叫什么,我们已不得知。”
“但光复祖先的文明,一直都是我们铭记在心的信念。”
“所以姑娘此言,是想说姑娘所为是出于自身对汉人的认同?”
扶胥影闻言,点了点头。
“确实出于汉人的认同,但在另一方面还因为我想要找到一条可以让天下走向太平的道路。”
此话一出,洛辛碚眼前一亮,显然是对扶胥影所言提起了兴趣。
“天下时至今日已混乱千年,究其缘由便是布洛堤人对异族的血腥统治与践踏,以及布洛堤人可吸食他人灵质这样的特点。”
“这令布洛堤人天生就渴望征服异族,尤其是在汉人起兵反抗之后,这对布洛堤人而言是无法接受的。”
“所以他们连年征伐不断,就是为了重新征服全天下。”
“但他们的征服不会换来一个大一统的太平盛世,而是欺压他族的残暴世道。”
“所以,天下要想太平,就需要彻底推翻布洛堤帝国,而能做到这点的,义民自认为,只有大王统领的后汉。”
扶胥影说道。
洛辛碚一听,顿时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
洛辛碚抬手在扶胥影的肩头拍了拍。
“姑娘所言,孤甚是赞同。”
“为天下人开创一个太平盛世,姑娘志向远大,令孤佩服。”
洛辛碚说着,话锋一转。
“既如此,孤有一个不情之请,想托付于姑娘。”
“姑娘若有意,办成之后,孤定厚礼相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