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语地把那张A4纸塞进口袋,打算回去找沈弈秋商量。这人真是耽误事,害她打完水往回走的时候,上课铃都已经响起来了。好在老师看她腿脚不便,没批评她迟到。
她坐回座位,把揉得皱巴巴的邀请函掏出来搁在桌上。夏微光瞥见那纸,瞬间激动得不行,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不肯来我们社,难道是打算去天元?柯莹,作为同桌我必须劝你三思啊!千万别被他们的花言巧语诱惑了!我们社虽说不算顶尖,但天元那帮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都狗眼看人低!”
“我还没决定呢,你别急。”柯莹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我没急!我说的都是真的!”夏微光急得手舞足蹈,“他们特别爱搞小团体排挤人,你水平高吧,他们就酸得不行;你水平差点,他们又冷嘲热讽,坏透了!”
“知道了。”柯莹敷衍地应了一声,自顾自翻开围棋书,明显没兴趣再听下去。
夏微光见她这态度,也识趣地闭上了嘴。这节课他没像往常一样传小纸条,反倒捧着本死活题集临时抱佛脚。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和柯莹在埋头钻研围棋,偏偏最后被点名的是他:“夏微光!上课不好好听讲,净看些闲书,再这样我就叫你家长来!”
夏微光悻悻地把书收进抽屉,心里越发羡慕柯莹——她光明正大地看围棋书,老师都不会多说一句。两年前,他也曾和家里人商量过走围棋特长生的路子,可妈妈死活不同意。后来他和妈妈打赌,只要拿下全市围棋比赛的奖项,就让他走特长路线,结果他输了,梦想也就只能埋在心底。
好在家人还算开明,没因为学业彻底禁止他碰围棋,只当是个爱好支持着。
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夏微光的侧脸上。他一只手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抄着课堂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间隙,目光总忍不住往柯莹那边瞟。这个女生的围棋水平太神秘了,神秘得让他忍不住想去试探,可她又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实在难接近。
柯莹早就敏锐地察觉到那道视线,她干脆放下书,毫不避讳地扭头问:“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
“你说话怎么跟老师一个腔调啊。”夏微光慌忙收回目光,心里竟莫名有点怕柯莹,那感觉,就像面对自家严厉的姐姐似的。
一个上午就在看书和走神的交替中,飞快地过去了。
放学后,柯莹回了家吃饭。这段时间家里有温阿姨照顾她的起居,沈弈秋特意嘱咐温阿姨做些利于腿部康复的营养餐,他自己也会尽量回来吃饭。不过等柯莹腿伤痊愈,温阿姨就要回沈母那边去,到时候沈弈秋会再安排一个家政阿姨过来。他月底要去外地开会,临走前反复嘱托柯莹,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给他打电话,等新阿姨到岗了,他才能更放心些。
柯莹对沈弈秋的事情知之甚少,也没什么打听别人私事的癖好,温阿姨偶尔提起,她就安静听着。温阿姨每天会在柯莹出门上学前过来打扫卫生,中午留下来做午饭,午休后再来一趟收拾碗筷,下午则早早备好晚饭,等柯莹放学回来吃完,她才会离开。正因为碰面的次数多,两人渐渐也就聊得起来了。
温阿姨有次偶然和柯莹念叨,说沈弈秋的工作忙得很。她还说这段时间沈弈秋居然能天天回来吃饭,实在是难得。柯莹顺着话头问了一句:“他不是老师吗?怎么会忙成这样?”
温阿姨的脸色倏地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笑着解释道:“老师当然也有忙的时候呀,你想嘛,高校里的事情本来就多,琐碎得很。”
这话听着倒也合情合理,柯莹当时便没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