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莹是真没想到,自己来这儿才不到一个星期,不光腿脚挂了彩,连带着心灵都被狠狠重创了一回。
崴脚这事也就罢了,谁能料到,她下午赶着去看夏微光的对局,半路上竟被天元社的几个女生堵了个正着。这群女高中生一个个仰着下巴,鼻孔朝天地拦住她的去路,张口就质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竟敢拒绝穆木大人的邀请?”
“你们很闲吗?”柯莹扶着额头,忍不住叹气,她是真没料到,有生之年还能遇上这么狗血的桥段,“有空在这里堵我,怎么不去看你们穆木大人的棋局?天元和天行的对战,难道不比堵我有意思?”
“少废话!”站在最前面的国字脸女生瞪圆了眼,语气恶狠狠的,“先把你这不识抬举的家伙处理好,我们再去也不迟!最后问你一次,到底进不进天元社?别给脸不要脸!”
“哟呵,本来还在考虑,这么一闹我是真不敢进了。”柯莹双手合十作了个揖,语气无奈又戏谑,“放过我好吧,我是真没空陪你们耗,赶着去看棋呢。”
话音刚落,就有个女生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力道其实不算重,可柯莹毕竟拄着拐杖,重心本就不稳,当即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尾椎骨磕得生疼。她干脆顺势往地上一坐,捂着腰嚎了一嗓子:“哎呀!打人了!校园霸凌啊!”
那三个女生看着凶巴巴的,其实都是纸老虎,哪里是柯莹这种“老油条”的对手。她要是真遇上难缠的,早就装傻附和溜之大吉了,这会儿不过是想给她们个教训。果然没一会儿,围观的学生就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让三个女生脸色发白。直到李谦挤开人群走过来,她们才悻悻地让开了路。
“你们过分了。”李谦的目光冷冷扫过三个女生,语气里满是不悦。
“社长,我们就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根本是装的!”女生们急忙辩解,声音都带着点慌。
“够了。”李谦打断她们,眼神锐利如刀,“再多说一句,就按社团规矩降级处理。”
柯莹本来就没想把事情闹大,只是想让她们别再来烦自己。她慢悠悠地开口:“我也没真受伤,就一个请求——麻烦你们天元社的人,别再没完没了地来缠我,算我求你们了。”
李谦见状,伸手想扶她起来,却被柯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不死心,盯着柯莹的眼睛,抛出了重磅诱饵:“那天晚上社区棋室,你一对三的对局我全程看了,很精彩。只要你愿意来天元社,副社长的位置,我直接给你。”
“社长!”国字脸女生瞬间急了,拔高了声音反驳,“副社长一直是穆木学长的!你怎么能……”
“你们是在质疑我的决定?”李谦冷冷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威压让女生瞬间闭了嘴。她狠狠瞪了柯莹一眼,知道再闹下去自己讨不到好,只能气冲冲地带着两个小姐妹转身离开。
柯莹见没人拦路了,松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我得去看夏微光的比赛了,再晚就错过关键局了,社长你也赶紧去吧。”
此时的围棋社活动室里,夏微光正和穆木杀得难解难分。两人棋力相当,棋盘上黑白子犬牙交错,战况胶着得让人捏一把汗。夏微光的视线却总忍不住往门口飘,一会儿担心柯莹放鸽子,一会儿又觉得她肯定会来,心思压根没全放在棋局上,落子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对面的穆木被他磨得不耐烦,时不时发出“啧啧”的催促声,听得夏微光心里更烦了。
“你啧什么啧!我又没超时!下棋就不能安静点?”夏微光忍不住怼了回去。
“是你自己下棋不专心,老往外看。”穆木翻了个白眼,“我还等着下完棋早点回家。”
夏微光懒得理他,依旧慢吞吞地落子。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抬头一看,竟是李谦,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忍不住掏出手机,琢磨着要不要给柯莹发消息催催。
又过了几分钟,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终于拄着拐杖挤了进来。夏微光眼睛一亮,瞬间忘了棋局的紧张,咧着嘴朝她挥手:“柯莹!你总算来了!我都等你八百年了!”
“等我干什么,专心下你的棋啊。”柯莹挤到棋盘边,快速扫了一眼局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夏微光这心不在焉的样子,明显没看出穆木在棋盘上布下的陷阱。她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别走神,好好看棋,小心掉进坑里。”
“话多。”穆木斜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柯莹冷哼一声,扭过头懒得搭理他,目光却紧紧锁在棋盘上,替夏微光捏了一把汗。
夏微光算是遇上了真正旗鼓相当的对手,棋盘上黑白子绞缠厮杀,局势胶着得让人喘不过气,想要短时间内找到破局之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穆木能坐上天元社副社长的位置,其实满是门道。上学期末,前任副社长因为高考毕业空出了职位,社团组织了内部换届选拔,穆木勉强挤进了前四名。李谦最终从这四人里挑了他,但明眼人都清楚,穆木的棋力在四人里根本排不进前二,他能当选,只因为另外三人都是女生——而他是唯一的男生。
李谦打从骨子里瞧不上女棋手,他固执地认为,女棋手的上限远不如男棋手,也打心底里抵触让女生插手社团的管理事务。正是因为这份荒唐的偏见,不少心气高的女生对他忍无可忍,纷纷跳槽去了天行社,天元社的风气也因此变得越来越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