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生的棋路……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如月秋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顿,随即又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罢了,还不一定能在赛场上遇见,就算真遇上了,以这水平,也绝无资格走到与他对弈的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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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棋桌正中,落子声清脆作响。
李谦执黑子先行,落子狠戾如刀锋,直将柯莹的一片白子拦腰斩断,死死扼住气口,断了它们连接复生的可能。柯莹看着棋盘上岌岌可危的局势,执白子的手指微微一顿,落子的节奏不由得慢了下来。
一个月之期本是下周,她却主动提前到这周五应战。在她看来,多几天少几天本就没什么差别,倒不如早点做个了断。可真正对上李谦,她才知道自己没猜错——这人果然不好对付,绝不是靠多磨几天就能轻松碾压的角色。
天元和天行两社的成员,能到现场的全都挤了过来。棋桌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团团围住,连室外都站满了伸长脖子观望的人。外场观众看不清棋盘,就盯着手机上的直播屏幕,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早已经超过了两个社团成员的总和。显而易见,学校里不知多少围棋爱好者和吃瓜群众,早就等着这场对局的上演。
天元社这段时间在各个校园群和校园墙上大肆宣传这场最终对决,目的昭然若揭——就是要借着社长李谦的棋艺大放异彩,吸引新生入社补充新鲜血液。在他们眼里,这场对局的结果根本毫无悬念:李谦的水平,放眼整个城市都没几个能匹敌的。若不是前几年学校凑不出像样的代表队参加联赛,他早该登上中日联赛的赛场,大放光彩了。
只可惜,他们忘了——轻敌,从来都是围棋竞技的大忌。棋盘之上,纵是此前赢过百局千局,也丝毫决定不了第一百零一局的对手,会使出怎样的惊天手段。
而柯莹,就是那个打破所有人预料的变数。
只见她执起一枚白子,不再执着于死磕,反而轻巧地绕过黑子的封锁线落子,看似是仓皇逃窜,实则布下了一枚诱敌深入的饵。这一子,正是引李谦上钩的关键。果然,李谦被这唾手可得的“战果”勾动了贪心,急着绞杀这片看似孤立的白子,反倒顾此失彼,露出了破绽。柯莹抓住时机,借势将想要吞噬诱饵的黑子团团包围。
至此,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彻底纠缠成一团乱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牵一发而动全身。这般胶着的局面下,谁先贸然落子,谁就会率先踏入险境。
这下,轮到李谦放慢了速度。他抬眼,冷冷地瞥向柯莹,一声冷哼从鼻腔里溢出,抬手便朝着棋盘外围落子,试图另辟蹊径打开局面。柯莹不敢有丝毫松懈,紧随其后步步紧逼。
“她才一个月不到,竟然进步这么多?”唐岚看得心惊,忍不住凑到夏微光耳边小声嘀咕。
夏微光得意地揽住他的肩膀,扬了扬下巴:“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把有戏,谁叫你当初不当回事。”
“我哪能想到她进步这么神速……这简直不像是人能做到的事!”唐岚咂舌不已。这段时间他压根没关注过柯莹的动态,先前只觉得这场对局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压根没指望这个刚脱离“新手村”的柯莹,真能帮天行社扳回局面。甚至可以说,整个天行社,一开始都没指望过,能靠着这场对决保住参加中日联赛的三个名额。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神出鬼没的萧雨琦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人群里,听到两人的对话,淡淡开口:“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基本上看一眼棋谱,就能把棋路原封不动地背下来。”
“真的假的?”唐岚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差不差。”夏微光连忙点头坐实这件事,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她平时上课基本都不听讲,课后随便翻一遍笔记,考试成绩比我还好。要是她从小就学棋,现在估计早就成职业棋手了。”
“背谱谁不会啊?”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天元社的穆木忍不住插话,满脸不屑,“下棋又不是背书,谁会老老实实按着套路走?光记性好有什么用,没算力还不是白搭!”
萧雨琦闻言,缓缓转过身,上下打量了穆木一眼,双手抱在胸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看似是对夏微光说,实则是明晃晃的讽刺:“有些人啊,就是太平庸了,连识别天才的眼光都没有,说起来,也真够可怜的。”
“你说什么?!”穆木瞬间急了,当场就想发作,差点引发冲突。要不是正在下棋的李谦嫌吵,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恐怕早就大喊大叫起来。
可就算现场重新恢复了安静,李谦也依旧无法在棋盘上找到破局的落子点。因为这一局,他早已落入了无法扭转的败局。但他还是不死心,咬着牙指挥黑子继续在棋盘上“攻城略地”,却只是输得越来越难看。直到夏微光一声幸灾乐祸的“哦豁,输啦”响彻全场,李谦才终于脸色铁青地摔下棋子,愤愤地拍打了一下棋盘,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
“就这?就这?输不起是不是?”夏微光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想到天元社之前趾高气扬的踢馆架势,差点笑出声。这会儿,不管是现场的观众,还是直播间里的吃瓜群众,都亲眼目睹了李谦输不起的模样,天行社可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
夏微光一把抓过旁边正在直播的手机,对着镜头扬声宣告,声音里满是意气风发:“各位同学!本次天元社踢馆应战,天行社三局两胜,守擂成功!按照之前的约定,本社依旧持有参与中日联赛的三个名额,而且天元社的两间活动室,也将让给我社使用一年!欢迎大家踊跃加入我们天行社,空位多多,高手多多,一起互相学习,共同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