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钢琴声在空中餐厅里缓缓流淌，奏的正是柯莹耳熟能详的《一步之遥》。她望着落地窗外尽收眼底的城市风光，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沈弈秋，指尖划过屏幕时，心里还悄悄猜着他什么时候会回复。
夏微光举着菜单兴冲冲地招呼大家点菜，柯莹瞥了眼菜品价格，忍不住小声提醒：“随便点些就好，不用太破费啦，你们高中生的零花钱也不容易。”
“放心放心！”夏微光摆摆手，笑得一脸得意，“这顿有我姐赞助！她听说我们社团拿到联赛名额，直接甩了个大红包过来，让我必须好好请你们搓一顿！”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说起来，我姐以前也超爱围棋的，后来忙着学业和工作才慢慢放下。她上学那会儿，振华还没挤进华东高校联盟呢，想参加联赛只能以个人身份报名，可惜当年竞争太卷，最后没能拿到名额。”
中日围棋联赛每年都会如期举办，两国各自选拔数百名16-18岁的选手，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集中对弈。最早的时候，中国只有十二所高校组成联盟派出代表团，日本那边则是八所；后来赛事影响力越来越大，才开始允许个人选手报名角逐名额。发展到现在，中国高校联盟的成员已经扩充到了四十六所。
而想要申请加入联盟，高校必须满足三个硬性条件：其一，要有校友为大赛提供不少于一百万的资金支持；其二，校内至少有一名获得过国家级围棋奖项的选手；其三，学校的综合评分要达到组委会的认可标准。
振华高中里，符合第二条的自然是拿过国家级围棋比赛前五十名的李谦；第三条对身为一线城市重点高中的振华来说，更是绰绰有余。这么多年迟迟没能加入联盟，问题就卡在了第一条上——振华向来好面子，拉不下脸去主动寻求校友的赞助。
直到今年夏天，事情才有了转机。知名校友尹冬刚拿下国际大奖，大手一挥，就把部分奖金捐给了学校，这才给振华递上了叩开联盟大门的敲门砖。
即便成功加入联盟，各高校能拿到的固定名额也天差地别。校内围棋社团规模大、历史战绩辉煌的，最多能拿到六个名额；而那些社团规模小、没什么拿得出手成绩的，往往只能分到一到三个名额。
夏微光嘴上瞧不上天元围棋社的风气，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振华这次能拿下六个宝贵的名额，多半还是沾了天元的光。当年尹冬一手创立天元，短短三年内就拿下数个团体奖项，简直是出道即巅峰；虽说如今落到李谦手里，天元的光景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底还是摆在那儿的。夏微光带着自己的社团，好不容易才拿下一个区域性奖项，跟天元当年的辉煌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学校最初本打算把名额平分给两个社团，后来默许天元上门踢馆，也是想借机探探两边的真实实力。而这一次摸底，最让学校意外的，莫过于柯莹这个横空出世的黑马——连段位都没定过的她，硬是在赛场上杀出了一片天。
柯莹叉起一根刚上桌的意大利面送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好奇地问：“尹冬掏了这么多钱，竟然没要求学校把名额都留给天元？这也太大度了吧。”
唐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条斯理地爆料：“我听天元的人说，尹冬一开始根本没管学校怎么分配名额。是学校决定平分之后，李谦私下跑去求尹冬，想让他出面找学校重新调整名额，结果尹冬直接拒绝了，还让他们有本事就自己去争取。这才有了后来天元踢馆的事儿。”
“倒是挺公正。”柯莹闻言，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夏微光撇撇嘴，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我看啊，他就是看不惯李谦想走后门的样子！当年尹冬执掌天元的时候，最崇尚的就是拿实力说话，那时候的天元，可比现在卷多了！”
几人正聊得热火朝天，柯莹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沈弈秋的回复：在外面吃饭？
柯莹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嗯，夏微光请客的庆功宴
沈弈秋：只有你们两个？
柯莹：还有唐岚
沈弈秋：挺好的。我刚开完会，也准备去吃饭了
柯莹：快去吧
她放下手机，一抬头就对上夏微光促狭的目光——准确来说，是盯着她身后的方向。柯莹顺着他暗示的眼神转过头，下一秒，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她看到了一个绝对不想在这种场合碰见的人：穆木。
只见穆木正跟着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气势汹汹地冲到一张坐了人的餐桌前。卷发女人指着餐桌上的年轻女人和中年男人，张口就骂，声音尖利得穿透了餐厅里的钢琴声：“不是说在公司开会吗？！你这个狗东西！”
话音未落，她就抓起桌上的红酒，兜头盖脸地朝那两人泼了过去。
“哗——”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被这场闹剧吸引了过去，连原本悠扬的钢琴声，都突兀地戛然而止。
被泼了一身红酒的中年男人又窘又怒，猛地站起身低吼：“你干什么！疯了吗？！”
旁边的年轻女人也不甘示弱，瞪圆了眼睛尖叫：“你是谁啊！是不是有毛病！”
“穆海涛！”卷发女人指着中年男人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干的那些龌龊事？我忍了你这么久，你竟敢背着我偷偷找律师分财产！行，你既然敢动我的钱，我就让你净身出户！”
她又猛地转向那个年轻女人，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还有你这个贱人，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我是贱人？”年轻女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梗着脖子回怼，语气比正主还理直气壮，“你就是个没人要的泼妇！难怪他根本不爱你！”
“我泼妇？！还不是被你们这对奸夫**逼的！”
争吵声瞬间升级，三个人直接扭打在了一起。穆木见状，立刻冲上前拉开护着年轻女人的穆海涛，给自家老妈腾出了“发挥”的空间。
周围的就餐客人吓得纷纷起身躲开，生怕被波及；酒店的服务员也赶紧跑过来劝架，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柯莹看得目瞪口呆，旁边的夏微光和唐岚却跟现场大多数看热闹的人一样，默默掏出了手机，举着镜头远远地录着像。还有不嫌事大的客人在旁边起哄：“打得好！别放过这对渣男小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