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结束了!”青发的少女欢呼着,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而阴沉男则是就那么站在一旁,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弥月,不由得回忆起一些往事。那是他和他记忆里那个少女的第一次见面,那名少女和弥月不同,仅从表面看的话,她优雅,清冷,和此刻的弥月截然相反。
“这还真是……呵,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她的黑历史吧。”
“你在想什么?”发现阴沉男在发呆的弥月问道。
“想起一些生前的事情而已。”
“生前?”弥月愣了一下,似乎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啊,在成为勇者之前,我就已经死了。”
“其他勇者也和你一样吗?”
“不,他们是在活着的时候从各个世界被选中,去往一个名为“勇者殿堂”的地方,在那里会有人询问他们愿不愿意成为勇者,然后根据那些人做出的选择来安排他们,愿意的就派人训练他们,那些训练勇者的人,有些是神,有些是来自某个世界的英雄,那些人会和勇者签订契约,获得圣痕,成为持有者。”
“圣痕?”
“就是你手上那个印记。”阴沉男指着弥月的左手说道。
弥月闻言举起自己的左手,显露出那龙形的印记。
“就是这个?”
“没错,那就是圣痕,是你前世……”阴沉男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说道
“是你从诞生下来就有的东西,你的穿越也是因为这个。”
弥月沉默了,她又看向自己手中的……圣痕,青色的瞳孔里唯有复杂。而阴沉男也没有继续下去,他知道眼前的女孩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
“所以,我会不明不白的来到这个世界,还变成这副样子,就因为这个玩意?”弥月看了看自己那绝色的身体,语气颇为自嘲。
“是。”
弥月放下手,抿着嘴,水雾在她的瞳孔中弥漫,这两天的惊险本就让她身心俱疲,而阴沉男的话无疑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破了她的心防,她崩溃了。
“我……”弥月哽咽着,一时间,她失去了力气,就这么瘫坐在沙发上,她现在只觉得讽刺。这个印记——也就是圣痕,不经她的同意就将她带到这个世界,而现在她同样也是因为这个才会遭遇如此危险,然后阴沉男还对她说,这东西是她生来就有的。
她又想起自己前世终于买下了一套房子的时候,那时候的喜悦,她至今难忘!只是,那一切都已经化作了梦中泡影,现在的她,叫弥月。
她想要告诉自己,要坚强,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呜……”
弥月就这么哭着,坚强?哭也没用?那都是什么?她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只想就这么痛快的哭一次。
阴沉男依旧没有说话,他没有选择去安慰,因为无论怎样的安慰都不如让少女自己走出来,更何况,他和弥月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个地步,至少在弥月的视角里是这样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将这件事说出来……要说他不知道说出来会怎么样的话,那完全是骗人的。他一眼就能看出弥月的状态,那根紧绷着的弦已经快要断了,即使不是现在,但也不远了。
但他还是说了出来,因为继续让弥月像之前那样强颜欢笑,将情绪都憋在心里也不是什么好事。既然如此,还不如用她原本就应该知道,在这之后也迟早会知道的信息给她一个发泄情绪的理由,发泄完后,弥月自然也会振作起来。
他知道,眼前的少女一定会振作,不为别的,只因她终究还是想活下去。只要这个核心的动力没有改变,那么她便不会任由自己被这些负面情绪打倒,因为这对她的目标没有任何意义!
正如他所预料到的,在哭了好一会儿后,弥月也停了下来,她的眼圈已经红了起来,本人也是前所未有的脆弱,但那份求生的意志却未曾减少,甚至要比之前更为强烈,亦或者,那已经成为了某种执念!
“缓过来了?”
“嗯。”弥月点点头,?擦了擦眼睛,而阴沉男也是耸了耸肩。
“很好,以后有什么事的话像这样发泄出来最好,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来找我,我现在也算是你的勇者,这些最基本的义务我还是没问题的。不过现在的话,还是把你想问的问题全都问完吧。”
(实际上这应该是持有者的责任,毕竟持有者才是负责培养勇者,在勇者困难时为勇者提供帮助,在勇者迷茫时负责开导勇者的人。)
“你刚才说过,那些持有者是在和勇者签订契约后才会获得圣痕,可你却又说我天生就有圣痕。”
“圣痕分为天生拥有和后天获得,这么说你就明白了吧。”
“所以,我是天生圣痕?”
“是。”
“那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我会有这东西?”
“圣痕这种东西,很神秘,据我了解,即使是神界的众神也不知道这究竟为何物,当然,我的这条消息也是从他人那里得知,并不准确。
你可以将这个看做一种赐福,一种会赐予持有者力量的赐福,祂带给你的力量你应该也有所察觉了吧。”
“赐福吗?”弥月回想着刚才的种种,一开始,她根本就看不清斯图雅蒂的长枪,可后面,她的眼睛甚至能跟上斯图雅蒂和阴沉男之间的战斗。而且,她的身体素质也提升了无数倍,她感觉她现在能一拳干碎之前的自己,但是……
“对我来说,这更应该算是一种诅咒吧。”
对于这句话,阴沉男并没有回应什么,而是接着往下说。
“圣痕之间也分三六九等,一般来说天生圣痕的性能必然强于后天圣痕,而拥有圣痕之人作为持有者觉醒圣痕的时间越晚,她的那个圣痕也就越强!”
“所以我的圣痕很强吗?”
“当然了,毕竟算上你的前世,你现在保底已经四十岁了,要知道除你之外几乎所有天生圣痕持有者都是在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觉醒,佼佼者也只是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已经觉醒,你的圣痕,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前无古人的级别!实际上,祂能撕裂空间,带你穿越到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祂强大的证明!”
“那还真是厉害啊,这个圣痕,所以祂为什么要将我带到到这个世界?”
“也许是巧合,又或许是某种必然。”
“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弥月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杀意,阴沉男可以保证,如果那个“幕后黑手”真的存在的话,弥月大概会毫不犹豫的杀死祂,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弥月成长了很多。
“不知道,我也只能根据现有的情况进行推测。”
“好吧,话说回来,为什么已经死去的你能成为勇者?”
其实弥月还想问一下阴沉男是因为什么死去的,但她怕揭开阴沉男的伤疤,所以还是没问。
“应该是我的灵魂在机缘巧合之下被你的圣痕捕捉到了吧,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
“……”
说实话,弥月不太信,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自家勇者身上的疑点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了。既然已经选择相信阴沉男,那么她自然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刨根问底。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和魔将之间的关系真的不可缓和吗?”
阴沉男瞥了弥月一眼,虽然他自觉自己算不上聪明,甚至很愚蠢,但生前的阅历还是能让他看出弥月问这句话的目的,实际上如果真的可行的话他倒也可以同意。
他并不是那种愿意坐视无辜人死去的类型,甚至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在保护好弥月的同时尽可能守护更多的人,但,既然已经决定将此身献给弥月,那么,只要弥月的抉择没有根本性的错误的话,他就不会反对,话虽如此……
“勇者和持有者的灵魂对魔神来说是最好养料。每吞噬一个勇者和持有者,魔神的力量都会变得更强。”
没办法,有些事不行就是不行。
弥月不说话了,和魔将合作的这个选项算是被弥月彻底抛弃了,虽说这件事不是没有操作一下的可能,但她并不想冒那个风险,如果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甚至是遭遇这些事之前的她,说不定就直接去试试,无非就是些风险,但现在,她惧怕“风险”!
“那就没办法了啊。”弥月有些失望的说到。
“其实你可以更相信我的,只是带你自保我还是没问题的。”
“这不是多条选择多条路吗,话说你刚才是生气了?”
“我还不至于为那么点小事生气。”
其实多少还是有点不爽的,不过这份情绪的出现也算是他的刻意为之,控制一下情绪起伏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不过他还是就这么任由自己这不爽的情绪在心中掀起浪潮,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别说,竟然还有点新奇的感觉。
(我大底是疯了)阴沉男在心里想到,不过死之前的他也确实算是个疯子了,说起来他死的还挺惨的来着,现在想想有些不寒而栗和恶心,而且他应该是被人给背叛了,想一想这死法还真是逊啊。
不过他临死那会儿笑的倒是挺开心的。
(记得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因为世界终于和平而感到高兴来着,果然我那个时候绝对是疯了!)
当然,阴沉男自己明白,无论再来多少次,他的选择永远都不会变,一如曾经的他为了世界亲手杀了那名无辜的少女一样,或许,他如今会这么在意弥月,也是因为他在弥月的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出于愧疚所以才会选择帮她吧。
其实还是他杀死那个少女在他心中占据的分量很大,后面更是因为愧疚变得无限大。以至于现在他明明只是在面对一道相似的影子,也愿意心甘情愿的帮助她。
“果然是生气了吧!”见安瑟尔又沉默下去的弥月吐槽到。
“我都说了不至于为这么点小事生气,算了,收拾一下你要带的东西,我们该走了。”
“走?”
“继续待在这里可不是个好主意。”
弥月默然,确实,这里已经被那些魔将知道了,再待下去会很危险。
“那我们去哪里?”
“下水道。”
弥月“……”
“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弥月放弃了吐槽,而且她也没啥好吐槽的,在这种时候,下水道确实算是个合适的选择。
“对了,还有一件事没说。”
“什么?”
“我的名字”
在收拾东西的弥月停下了手中的事。
“安瑟尔,安瑟尔.赛斯提亚,是我的名字。”他开口说道。
弥月愣了愣,随后脸上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
“我叫弥月,浮生弥月,还请多多指教,安瑟尔。”弥月语气十分认真的说道,并像安瑟尔伸出了自己的手。
安瑟尔犹豫了一下,随后握住了那只光滑的小手。
“请多指教,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