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恶魔的降临宛若一场幻梦，除了在甲板上留下几处窟窿，几滩水渍和几片碎片外，消失时不带走任何云彩。
瑟薇娅浑身松弛地倚着栏杆，一点点向下滑，最后勉强撑着不让身体滑落。
她已经完全脱力了，但嘴角却是在微微上扬。
某种意义上，她已经取得了前无古人的成就。
还从来没有排名第一百的圣女能从审判官手里头活下来，何况还是杀戮派系的审判官。
她是第一个，意味着她的名字之后会载入学院的教科书。
镜之恶魔的名号越响亮，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她的经历，而那些不够光彩的片段，审判庭自然会替她遮掩。
比如靠家族关系上位，经常翘班，还有成绩不好之类的消息，都会在魔网上被清理干净。
美好的未来在向她招手。
哦对，还有伊迪斯这个表里不一的小沙滩，她是早就有收到消息会有人会害她，但没想到居然就是朝夕相处的室友。
……
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瑟薇娅决定放她一马。
瑟薇娅姥爷心善，重感情，饶她这一次。
但私通天启的罪名，就交给审判庭去裁决吧，这可是仅次于亵渎神明的罪名。
生死如何，全凭命运。
说起来，她现在也还只是实习生来着，应该也可以参加下一次双选会，靠着这段经历选一个好一点的搭档。
【你还有魔力么】
瑟薇娅的笑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她又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我已经燃尽了】
【看旁边，还有八个邪教徒，正常的杀戮派系邪教徒不会恐惧，现在两个压制他们本性的人都不在，要围上来了】
虽然说着很紧急的事情，但瑟薇娅总感觉这家伙的情绪就没怎么变化过。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很诚实地答道。
【我真做不到】
格林轻轻操控了一下瑟薇娅的身体。
少女毫无抵抗，任由他摆弄，就像一个被拿起的精致布娃娃，被甩了甩手臂和腿。
瑟薇娅除了一双透露着“你有事吗”的倔强眼神，身上确实一点魔力都没剩。
确实燃尽了。
【你这个时候要是撒谎该多好】
【真能撒谎你又不高兴】
格林转身，看向那些已经蠢蠢欲动的邪教徒们。
杀戮派系的信徒在面对强者时，总会表现出一种扭曲的敬意，出自荣誉之意。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抱着对强者的尊崇，送死。
“欲望派系的强者啊，我们将对你发起挑战。”实力最强的领头邪教徒拿着刀，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虔诚。
刚刚那一剑，已经折服了他们。
“挑战我，你们有这资格吗？”
“不重要，你是强者，即使被你杀死，那也是荣耀啊。”
“但我们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很好，想要更多的荣耀的话，你们应该放我们休息一下。”
瑟薇娅目瞪口呆，看着格林像是说着“今天吃啥”这种平淡的语气向天启的邪教徒提出了要求。
而他们，竟然点头同意了。
所以，和审判庭交火最多的杀戮派系，原来都是这样的吗？
“为了防止你们背弃荣耀逃跑，我们会把你们的魔力源泉捅烂，我们双方都不用魔力，怎么样？”一个角比较短的邪教徒提议道，得到了全体邪教徒的一致同意。
这个还算有点脑子，瑟薇娅吐槽道。
不对，对在哪？
如果要被捅烂魔力源泉的话，那她还不如去死。
不过她也没怎么着急，在她看来，格林这家伙必定不会同意这个条件。
紧接着，她就看见格林不慌不忙地掏出了一张秩序契约卷轴。
“凡人的决斗又能给你们什么荣耀呢，”格林叹口气，瞳孔上的紫色光芒悄然跃动，“那样一来，不仅失去了得到更多荣耀的可能性，就算是现在，你们的荣耀还会跟其它七个人共享，你们能忍受吗？”
邪教徒们微微一愣，面面相觑。
“不如这样，你们先自行决斗，最终活下来的那位将独享这份荣光。而我，可以跟你们签订契约，来保证这一切。”
“你们之间的战斗应该很快就能结束。到那时，我们多少也能恢复一些力量。这样，你的荣耀也能最大化。”
格林笑吟吟地将秩序契约推到邪教徒面前
秩序契约即便在天启内部也流通甚广，信誉极佳，堪称硬通货。
邪教徒们沉默了。
对，对吗。
这好像，算是挑起内讧？
但他们杀戮派系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
【智慧与变革之神觉得你的口才很好的发挥了她的风范，她将为你动用阴谋的力量】
【叮，荣誉与勇气之神向你投来了注视，她对你以弱胜强的行为感到兴奋，但你并没有亲自动手，所以赐福只能累积】
【她希望你勇往直前，去和这些邪教徒展开血腥的战斗来取悦她，这样她将予你完整的赐福】
【叮，智慧与变革之神不能容忍如此完美的自相残杀剧本被破坏，她揪住了荣誉与勇气之神的头发】
【叮，荣誉与勇气之神反过来举起大刀砍向智慧与变革之神】
【叮，艺术与激情之神加入了战斗，她果断选择智慧与变革之神一方，用鞭子抽荣誉与勇气之神】
【叮，生命与坚韧之神拿着爆米花在看戏，原本她对船上某些人的求生意志颇有兴趣，但现在，不如看邪神内斗】
【叮，战斗异常激烈，她们移开了对你的目光】
契约的内容很简单：等邪教徒内部决出胜负，格林与瑟薇娅就和最终的幸存者决战。
在此之前，格林不会离开这艘船。
现在，他正好可以去完成先前与瑟薇娅契约的小任务，顺便聊点事情。
瑟薇娅已经证明了她的价值，那他也该说开点事情，消磨一下这姑娘的戒备了。
尽管在阴谋，哦不，是智慧之神的赐福下一般的契约对他构不成限制，但格林自己并不是一个喜欢违背承诺的人。
当然，这只针对那些并非从一开始就注定被撕毁的契约。
他推开舞厅的门，顺手按下墙上的空气清新按钮。
那里面其实是一个自动释放清新魔法的法术炮台，可以将甲板上弥漫的血腥味洗去。
舞厅里的乘客们都不见踪影，看起来应该从小门逃走了，只留下船长，和他那拿着武器的水手们。
门边还站着个正偷听外面动静的水手，见他进来，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趁着刚刚那段真空期，他们的手上或多或少都拿了点家伙。
格林看向断臂的船长，忽然想起那个失踪的告诫者，那个叫罗根的家伙好像不见了来着。
能在游戏剧情里有名有姓的人，一般都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格林想起来了，这个名字在DLC剧情中有出现，那时罗根是杀戮派系和腐朽派系的共通审判官，一个失去五感的大恶魔。
直到最后他都没能从船长手里拿到图纸，多半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被梅菲斯特折磨成那样的。
被摧残到失去五感，却依然能晋升大恶魔。
真是天启的栋梁之材。
但眼下这和格林关系不大，等甲板上这批恶魔处理得差不多了，他再去看看这位剩余的敌人。
不过，船上剩下的事情已经不用格林做，也等不到审判庭来收尾了。
格林看着船长，他的手里依然握着那把手铳，却向他脱帽行了个礼。
而他的身后的水手们也跟着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接着，他们陆续走到甲板上。
杀戮派系的那群人还在混战。
随后，枪声响起。
不知道是哪个水手听到了他们的交易内容，又或者是出于海上航行的血性做的这些，格林不知道。
虽然他们的举动对结局没什么改变，但感觉不赖。
只是他在那些人里瞥见了一顶厨师帽。
看来，夜宵得他自己动手了。
招呼了一下有些迷糊的少女，格林走向餐厅的后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