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真看不出来，你做的菜还挺好吃的。”瑟薇娅一勺一勺扒着桌上冒着热气的松鼠桂鱼，根本停不下来。
虽然不知道格林为什么管这道菜叫“松鼠桂鱼”，明明里边既没有松鼠，也没有桂鱼。
但好吃就是好吃，又酸又甜，外脆里嫩。
她就喜欢吃甜的，带点酸更是完美。
哪怕是圣女专属的配餐，也没有这种菜式。
何况她出外勤那点经费，根本吃不起这么好的东西。
真没想到，他包里连炸制相关的厨具都有，居然还兼着大厨的手艺。
她放下勺子，看向格林，忽然觉得那张面具都顺眼了不少。
又神秘，又解放了她的天赋，又能做饭，简直完美啊……
但下一秒她就清醒过来，小腹的温热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都是这个堕落仪式搞的鬼。
没错，就是这样。
“对了，感觉你这么厉害，连做饭都会，为什么要加入天启呢？”她顿顿顿了几口自己带的水，一边问道。
格林放松地向后靠了靠。
现在，他倒是可以坦然回答这个问题了。
要是放在刚知道真相的那个晚上，他恐怕只会否认，发疯般四处寻找证据，想证明自己并非那个反派BOSS。
结果，当然是失败的。
既然别无选择，所以他也只能暂时接受命运的安排了。
所以，他的回答是：“被命运做局了。”
“被命运做局了，听起来像是那些天赋不足又自暴自弃的人整天挂在嘴边的话。”瑟薇娅抬起头轻轻道。
随后她瞅了青年一年，害怕他误会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确实是这样的人。”格林点点头。
“？”
“说起来，我很好奇，你究竟知道我多少事情。”瑟薇娅放下勺子，看向格林。
这一次她的眼神微微变了，不再有之前那些随意感，显得格外认真。
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你就当我是个预言家吧，知道你大体的未来，不过从被我堕落开始，你预言里的未来都不重要了。”
“其实你如果直接说‘改变命运’，我会更开心一点。”
“我又不需要你开心一点，而且，堕落仪式摆在那里，你也不会信。”格林淡然道。
“所以……我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路线是曲折的，结局嘛，大概是光明的吧。”
剑之圣女背负着友谊之力，一剑砍了半个大陆，最后成为秩序女神的神选，力劈各种反派人物。
算是主角可以抱住的超级大腿。
“我想知道的是，我原本在这艘船上的结局。”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假话大概就是你爱听的那种，方便你做简单的二元善恶判断。”
“从你这句话我就能猜到，我原本在这艘船的结局不太好。”瑟薇娅的心情微微好了一些，随后她又问道。
“所以你找上我的目的，是为了改变你的命运？”
“是的。”格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
“那我是不是改变了你的命运？”瑟薇娅好奇地问道。
格林微微一愣，随后道：“好的开始。”
“啥意思？”
“我是说，把你堕落，对我来说是一个好的开始。”
“为什么一定要用堕落这种爱憎分明的词汇呢？”
“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我们之间聊这种话题毫无意义。”格林叹了口气。
“为什么毫无意义？”
“看起来我们好像可以互相理解的样子，但在对待‘掌控自己命运’这件事上，我们的态度其实是类似的。”
瑟薇娅突然笑了起来，她的表情收敛了一些，也显得更真实，坦诚了许多。
“不用说假话，说吧，如果我彻底解除对你的束缚，你会对曾经完全控制你的我做什么？”
“大概会杀了你，然后为你办一场葬礼吧。毕竟你确实也帮了我。”
“这么诚实，你不掩饰一下吗？”
“反正你就是想听我这么说，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确实如此。”格林点点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变化。
“但我确实很好奇，你会对那个导致你这副模样的命运做什么，说说呗。”
“用另一个世界的话来说。”
格林顿了一下，平静地说道，每个字都咬得很稳：“我会扼住命运的咽喉。”
从他穿越进游戏，获得第二次生命开始，命运似乎就一直在和他作对。
从那片杳无人烟的雪地开始，到魔物横行的无人森林。
再到那片森林里唯一的铁轨，到途经损毁爆炸的列车，还有车上那酷似《东方列车谋杀案》的阴谋，天启的追杀。
然后就是带他逃离那片地狱的少女家中突生的变故，以及加入审判庭，熬过最严苛的考核。
如今，他又成为了游戏里的反派BOSS。
……
“我还以为你要说，如果命运是个女的，你就要把她也堕落了，然后让她在房间里自顾自发情半个小时呢。”
格林的回忆突然停滞。
面前的少女正看着他愣住的表情，笑得前仰后合，眼角几乎沁出泪来。
“一会儿回你自己的房间吧，我在那给你留了些礼物。”格林耸耸肩，站起身来。
甲板上的声音逐渐平息，时间差不多了，他该去找找那个失踪的罗根了。
少女目送格林离开，先是默默喝了几口自己的水，随后悄悄动用了自己的规则能力。
【403】
连审判官的信息都能鉴定的能力，落在格林身上却什么也没显示。
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接着，她收敛自己的魔力，打开终端。
在那之前，她一直没有独处使用自己终端的机会。
屏幕角落，有一个几乎融入背景的下拉栏，除非一开始就知道，不然根本不可能找到它的位置。
瑟薇娅点开它，里面是一个加密的聊天页面。
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两周前。
最后几条消息写着：
【一个月内，你可能会遇到一位来自天启的大人物，比审判官的级别更高，他会试图控制你】
【如果发生这种情况，不用害怕，只要你能抵达哈姆雷特城，到上次见面的花园，找到园丁。我在那里给你留了一枚钥匙，它能解除你可能被迫签订的任何强制契约】
【在此期间，记得用我给你的那瓶水，它可以帮你隔绝一部分契约的影响】
【不用担心，在别人看来，它和普通的水没有区别】
【最后，找到机会，杀了他】
【事成之后，我会告诉你审判庭里杀害你父母的凶手是谁】
终端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
船舱走廊，格林静静站在门外，透过未关拢的门缝望着屋内，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