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收拾好抱头鼠窜两兄弟的狼狈姿态，格林按住额头。
谁能想到，这两位，一位曾是杀戮派系叱咤风云的大审判官梅菲斯特，靠一手诡谲的镜面分身，在审判庭的通缉榜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恶名。
另一位，则是游戏中那位未来的双神共选审判官罗根，一个在年轻时将剑之圣女打成废人，在未来同样不落下风的存在。
好在，眼下这两位应该都听他的话，虽然现在的画面多少看起来有点奇怪。
罗根不动声色地瞥向身边正襟危坐的大恶魔，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现在还是很难相信，这位镜之恶魔，这个他曾付出一切，借助审判庭神秘人物的魔法都未能解决掉的家伙，现在竟是这副模样。
接着，他悄悄将目光转向那位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
这位更是高手。
之前在船上那副样子果然是在隐藏身份。
虽然不知道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恐怕比审判官还要恐怖。
而现在，自己的命，多半就是这个人救回来的。
居然是天启欲望派系的人。
为什么？
但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就救他，肯定要提一些条件的。
罗根垂下头。
但既然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他会尽可能满足这个男人的欲望……
反正他本来也是天启的邪教徒。
……
和正常人交流起来轻松多了，格林没怎么费工夫就让罗根理解了自己的处境。
第一，罗根现在同时成为了天启两大邪神的信徒，除了杀戮之神，还额外信奉了腐朽之神，因此获得了“不死”的赐福，所以现在的身体才能完整。
第二，罗根得听他的命令。这既是作为救命之恩的回报，也是因为格林有能力把他这条命再次收回。
而罗根也没什么抵触情绪，除了对自己又信奉了一个邪神微微震惊以外，很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至于要他做的事情具体细节日后再说。
格林瞥了眼还在消化信息的新任邪教徒，决定先处理旁边那位镜之恶魔。
他走到梅菲斯特身旁，低下头看向面前那双仿佛闪烁着“智慧光芒”的透明眼睛，试探着问道：“我是谁？”
“我是梅菲斯特。”梅菲斯特秒答。
“我问的是，在你眼里我是谁。”
“你是吾主。”
“为什么这么叫我？”格林又追问道。
梅菲斯特那颗透明的脑袋歪了歪，眼珠骨碌一转：“因为你是吾主。”
“这样啊。”
格林叹了口气，掏出手铳，抵住此时仍很虚弱的恶魔脑门：“换一个答案。”
“你是……有吾主气质的人。”
“怎么判……”
算了。
格林放弃与它进行正常交流的意愿。
就当个打手用吧，反正已经有个脑子正常的手下了。
这条恶魔目前确实听他的话，虽然不清楚原因是什么。
格林是真没想到，这家伙自从被摘下头冠以后，仿佛连仅存的智力也被那头冠一并带走了。
但是，现在的它，似乎能直接感知到某种本质，一个劲地喊他吾主。
理论上，喊魔王，确实该喊吾主。
可问它为什么，它又说不出原因，只会重复那两个字。
搞不清楚是真傻还是装傻。
不过看这样子，它大概也没装傻所需的智商。
或许，是因为审判官的躯体在被艺术之神魔力侵蚀之后，杀戮之神的魔力遭到压制，再加上智力的缺陷，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想到这，格林微微一愣。
说起来，旁边那位罗根，原本不也是杀戮之神的信徒来着？现在也融入了腐朽之神的气息。
从脑中闪过的信息来看，杀戮，啊不，是勇气之神正被另外三神牵制着，战斗还未停止。
神战还未停歇。
那些在意识边缘不断炸开的“刺啦”声与“啪啪”之类的拟声词，足以说明神明之间打得有多激烈。
而且，勇气之神似乎还处在下风。
格林沉思着，身后悄然升起了一团红色的迷雾，殷红如血。
不过没关系，等上岸之后，只要找家角斗场进去合法发泄一番，杀戮之神应该是最好安抚的那个。
忽然，他能感觉到某种幽怨的视线正在盯着他。
但是转头一看，却只看到红色的薄雾。
幽怨？
大概是错觉吧，大概是他自己的认识滤网之类的玩意导致的结果。
邪神就是邪神，像之前那些拟人化的行为大概都是虚假的。
要是真把它们当人看待，他才该检查自己的理智值是不是早就清零了。
格林清空思绪，重新看向罗根。
现在，罗根终于完全修补了脖子上的裂痕，虽然残留着些许绿色的不明根须，但至少看起来不会吓到正常人了。
“适应了？”
“是。”罗根言简意赅，此刻他的表情终于变得恭敬了起来，“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格林走到一旁的衣柜前，从中取出一件兜帽长袍和一副漆黑的鸭嘴面具，整套装束像是瘟疫医生的行头。
接着他又拿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徽记，上面刻着酷似鸭嘴的图案，那是象征瘟疫骑士的符号。
“简单来说，以后我需要你穿着这套衣服。而这个符号，你把它记住，日后把它用生命之神的魔力复刻出来。”
“然后，你离开哈姆雷特。随便找个城市，以瘟疫骑士的身份活动。你想做什么都行，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这个动静，怎么判断？”
“针对天启或审判庭都可以，当然前提是确保你自己能活下来，目标就是把瘟疫骑士的名号打响一些。”
“吾主，瘟疫骑士这么高贵的身份……”梅菲斯特当时就有话要说，忍不住想插话，但一看到格林手中的枪，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这条狗你一起带走。”格林补充道。
“明白，”罗根点点头，完全无视了梅菲斯特的嘟囔，“我能控制它吗？”
“梅菲斯特，”格林俯身贴近，直视恶魔眼中摇曳的火焰，“你会听我的话，对吧？”
那一瞬间，它眼中的恶魔之火都微弱了几分。
“一切遵照吾主吩咐。”
“很好，以后你就听罗根的命令。”
“那之后，我们怎么和您联系？”
“不需要联系。一年之内，我可能会主动找你们，也可能不会。总之，一年之后你们就自由了。”
“我永远忠诚于吾主！”梅菲斯特当场表明忠心。
当然，它的话再次被格林无视了。
“早点离开吧，等审判庭的人到了之后就不好走了。”格林随意道。
他看到罗根走了几步，但眉头微蹙，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说吧，还有什么问题？”
“吾主，我的父亲……”提起加雷斯，罗根也忍不住喊了“吾主”。
“你的信我看过了，只要你好好做事，他就不会有事。”
“另外，我也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他会振奋起来，之后的人生会有个目标的。”
“是。”
“你是副船长，很清楚走哪条路不容易被发现，自己去找救生艇离开吧。”
“梅菲斯特现在没有什么魔力，日后可以带它去屠宰场恢复一下魔力，之后你就可以让它带你移动”格林交代道。
目送两个身影钻进通风管道逐渐消失，格林伸了个懒腰，把身上的东西全都倒在桌上。
那么现在，该清点这一趟旅程的收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