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学校走廊里已经弥漫着前一天雨水未干的潮湿气息。赤雪走进三年C班教室时，那种熟悉的凝滞感再次包裹了她——喧闹声短暂中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又迅速移开，像怕被什么不洁之物沾染。
她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是自然形成的隔离区。前后左右的座位空着，桌上落了一层薄灰，那是上周四之后就没有人靠近过的证明。
“听说佐藤同学住院了。”前排的男生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教室听见。
“不是转学吗？”
“她妈妈在办公室哭了好久，说是心理创伤，需要长期治疗...”声音压低了些，“说是有人长期针对她。”
赤雪从书包里取出课本，手指翻开书页，目光落在印刷整齐的文字上，但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她早已学会在这种时候将自己抽离，像观看一部与自己无关的默片。
讲台上，班主任山口老师清了清嗓子。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稀疏，眼镜后的眼睛总是带着疲惫，他扫视教室的目光在赤雪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宣布一件事。”山口推了推眼镜，“学校接到通知，凤凰集团的教育基金会将在我们学校开展‘心理健康关怀项目’。周三下午会有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来校，有需要的同学可以预约。”
教室里响起一阵骚动。
“凤凰集团？电视上天天能看到他们总裁的采访...”
“那个林晓对吧？才十七岁，真厉害啊。”
“心理辅导？谁要去啊。”
赤雪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擦。凤凰集团。又是这个名字。它像幽灵一样，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边缘。
“安静！”山口敲了敲讲桌，“具体安排会发通知。现在开始上课。”
第一节课是联邦史。老师讲解第三次资源战争的起因和影响，声音平板得像在念说明书。赤雪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云层厚重，像是昨夜未完的雨意还在酝酿。
操场上几个低年级学生在踢足球，笑声隐约传来。那么普通，那么遥远。四年前，她也曾这样奔跑过，牵着妹妹的手，父母在长椅上笑着挥手。那些画面现在看起来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褪色得几乎只剩下轮廓。
“赤雪同学。”
她回过神。全班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请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历史老师皱着眉头。
赤雪站起来。她完全没听见问题是什么。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第三次资源战争中，联邦采取的关键战略是什么？”老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分化瓦解敌方联盟，同时确保东部资源走廊的控制权。”赤雪平静地回答，一字不差地复述了课本第三十二页第二段的内容。
老师愣了一下，摆摆手：“坐下吧。上课要认真听讲。”
赤雪坐下，继续看向窗外。操场上的足球滚到了场边，一个孩子跑去捡。他的笑容很灿烂，像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种破碎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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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凤凰大厦四十七层，“新星计划”项目总部。
巨大的环形办公室里，数十名员工在各自工位上忙碌。全息屏幕上数据流滚动，建筑模型在空中旋转，会议隔间里传来激烈的讨论声。
而在楼层最深处的那间办公室，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隔音玻璃隔绝了所有外部噪音，房间里只有仪器运转时低微的嗡鸣。三面墙都是显示屏，上面实时监控着七个不同地点的画面——学校走廊、便利店、公园长椅、老旧公寓楼入口...
正中央最大的屏幕上，是赤雪教室的实时影像。
林晓坐在真皮座椅上，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特制能量剂。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银发随意散在额前，少了公众面前那种精心打理的距离感，多了几分真实——或者说，是精心营造出的“真实感”。
“目标今天的社交互动次数:零。”苏璃站在她身侧，手中平板上显示着详尽的统计数据，“主动回避她的同学数量比上周增加30%。教师的关注度下降，点名提问后没有后续跟进。”
林晓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流言传播的效果比预期好。那个便利店阿姨很敬业。”
“已按照约定将酬金转入她儿子的医疗账户。”苏璃推了推眼镜，“她不会知道资金来源。”
屏幕上，赤雪正独自走向食堂。她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像逆流而游的鱼。
“心理孤立程度已经达到临界值的78%。”苏璃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模型预测，再有一到两周的持续压力，她将开始出现明显的心理依赖倾向——只要出现一个看似可靠的‘情感出口’。”
林晓的目光追随着屏幕上的身影。赤雪在食堂窗口前排队，前后都空出了一小段距离。她点了最便宜的套餐，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背对着所有人。
“那些孤立她的人，”林晓突然开口，“是真的讨厌她吗？”
苏璃顿了顿：“根据行为模式分析，67%的参与者是出于从众心理，21%是为了转移自身的社交压力，只有12%是真正的恶意。但结果相同——她被孤立了。”
“有趣。”林晓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冷掉的液体，“人类总是这样。为了自己不成为靶子，就齐心协力制造一个共同的靶子。”
她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讨般的兴趣，像是在观察培养皿中的微生物。
“下午安排得怎么样？”她问。
“两点整，学校校长会收到凤凰教育基金会的正式函件，表示我们有意将本校作为‘心理健康试点学校’。”苏璃翻动页面，“四点半，基金会代表会拜访，与校方商议具体方案。代表会‘偶然’提及对特殊家庭背景学生的关注——特别是那些经历过重大创伤的。”
林晓点点头：“让她听到。但不要太刻意。”
“明白。会通过校长办公室的助理‘不经意’地透露。”
屏幕上的赤雪已经吃完午餐，正在清洗餐盘。她的动作机械而高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在某个瞬间，她的目光似乎飘向了食堂墙壁上的电视屏幕——那里正在重播前一天林晓的采访片段。
只是短短一瞥，然后就移开了。
但林晓注意到了。
她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饥饿的鱼看到了鱼饵。接下来，就是让鱼饵看起来足够诱人，又不会引起怀疑。
“第七街区事故复查项目的进展呢？”她换了个话题。
“调查组已经组建完毕，明天开始收集原始资料。”苏璃调出另一份文件，“按照您的要求，进展会缓慢但持续地公开。每周发布简报，接受媒体询问，保持话题热度。”
“让简报里提到‘正在寻找当年幸存者进行深度访谈’。”林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但不要直接联系她。让她自己来找我们。”
“明白。”
窗外，城市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清晰而锐利。高楼玻璃反射着刺眼的光，街道上车流如织。这个城市每天都在吞噬无数秘密，又制造出新的。
而林晓的计划，不过是无数秘密中最精心设计的一个。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救世’那边有什么动静？”
提到这个名字时，她的语气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更低沉，更危险。
苏璃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昨晚东区有两个新转化的怪人，已被‘清理’。其中一个是凤凰集团前员工，因裁员而情绪崩溃。按照您的指示，转化过程没有被干扰。”
“很好。”林晓转过身，背光让她的脸隐在阴影中，“让他们继续。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
“还有，”苏璃补充，“‘导师’询问您何时去基地。新的实验体已经准备就绪。”
林晓的眼神暗了暗：“告诉导师，我周五晚上会去。在那之前，确保所有防护措施到位——我不想再发生上次那种‘意外’。”
“明白。”
办公室重新陷入沉默。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和屏幕里赤雪穿过校园走廊的细微脚步声。
林晓坐回椅子，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章。
每一步都计算好了。
每一个变量都考虑到了。
每一根丝线都握在手中。
现在，只需要等待猎物自己走向网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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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赤雪独自站在学校图书馆的角落里。
这里是最安静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会主动靠近这个区域，因为书架挡住了大部分视线，而且离空调出风口太近，总是很冷。
但赤雪不介意寒冷。某种程度上，寒冷让她感到熟悉。就像她的魔法——冰霜之力，从指尖流淌出的寒意，是保护自己的武器，也是隔绝世界的屏障。
她正在查找关于城市管道系统的老旧资料。图书馆的数据库里收录了过去二十年的城市规划档案，包括第七街区的改建记录。
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纸。大部分内容她都看过无数次——官方报告，专家分析，事故鉴定书。每一份文件都完美得无懈可击，每一个结论都指向同一个答案:意外。
但她还是在寻找。像在沙漠中寻找一滴水，明知可能徒劳，却无法停止。
因为停止，就意味着接受。
接受父母和妹妹死于一场毫无意义的意外。
接受那些最后的疑点只是孩子过度悲伤的幻想。
接受这个世界本就如此随机而残酷。
她不能接受。
鼠标停在一份文件上。《第七街区地下管网修缮记录，事故前六个月》。这是她以前没注意到的一份资料，因为被归类在“常规维护”目录下，没有与事故报告直接关联。
赤雪点开文件。里面是市政部门对第七街区管道的六次例行检查记录，时间跨度是事故前的半年。前五次都是正常，最后一次——事故前两周——记录显示“部分管道存在老化迹象，建议列入下季度更换计划”。
建议。列入计划。没有紧急处理。
她的手指收紧。
“赤雪同学？”
她猛地抬头。图书管理员站在两排书架外，是个和善的中年女性，姓田中。
“抱歉，吓到你了。”田中老师微笑，“校长办公室在找你。好像有什么急事。”
赤雪点点头，保存了文件页面，关闭电脑。穿过图书馆时，她能感觉到一些目光落在背上——好奇的，探究的，幸灾乐祸的。
校长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她在标着“校长室”的门前停下，刚要敲门，门内传来了对话声。
“...真的很感谢贵基金会的支持。我们学校确实有一些学生，家庭情况特殊，心理压力大...”
是校长的声音。
“这正是我们项目的宗旨。”另一个声音，女性，干练而温和，“凤凰集团相信，每一个孩子都值得被关注，特别是那些经历过创伤的。我们计划先从深度访谈开始，了解他们的真实需求...”
赤雪的手停在半空。
“比如四年前那场事故的幸存者，”女声继续说，“那样的经历，成年人尚且难以承受，何况是孩子。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做的...”
“您真是太周到了。”校长的声音有些感动，“确实有几个那样的学生。我们会妥善安排，既要保护隐私，又要确保他们得到帮助。”
“当然，一切以学生的意愿为重。我们只是提供一个选择的可能。”
赤雪放下手，后退了一步。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得像猫。
回到教室时，离放学还有半小时。她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天空逐渐堆积的乌云。
凤凰集团。心理健康项目。事故幸存者访谈。
巧合太多了。
多到不像巧合。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出教室。赤雪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收拾书包。走廊已经空了大半，只有几个值日生在打扫。
她走向鞋柜，在换鞋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佐藤美纱——上周转学的那个女生——的妹妹，佐藤玲奈。小学五年级，和赤雪的妹妹同岁，或者说，如果妹妹还活着的话。
玲奈蹲在鞋柜旁，肩膀微微颤抖。她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几本书，封面上被人用红笔画了丑陋的涂鸦。
“丑八怪的妹妹。”
“滚出我们学校。”
“一家都是骗子。”
字迹歪歪扭扭，但恶意清晰可见。
玲奈抬起头，看到赤雪时，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然后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怨恨？迁怒？赤雪分不清。
“是你...”玲奈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都是因为你...姐姐才会...”
她没说下去，抱起书跑开了。
赤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窗户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她换好鞋，走出教学楼。雨不大，但她没有伞。校门口，家长们撑着各色雨伞等待孩子，构成一片移动的色彩。
赤雪拉上连帽衫的帽子，走进雨中。
街道湿漉漉的，映出霓虹灯的倒影。她路过便利店，看到橱窗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凤凰集团宣布成立“事故真相追寻基金”，首批投入五千万円，用于支持各类历史悬案的重新调查。
屏幕上，林晓站在发布会讲台前，表情郑重而真诚。
“我们相信，真相值得被寻找，无论过去多久。”
雨滴顺着赤雪的刘海滴落，滑过脸颊，像眼泪。
但她没有哭。四年前那个会哭的小女孩，已经和家一起埋葬在废墟下了。现在活着的，是魔法少女霜雪，是孤独的幸存者，是同学们避之不及的怪胎。
她拐进小巷，走向公寓楼。雨声中，手环突然震动——很轻微，不是紧急警报的那种剧烈震动，而是有消息推送。
赤雪抬起手腕。全息屏幕投影在雨中，泛着微光。
一条匿名信息，没有发件人标识:
【第七街区事故，当晚有未登记车辆进入该区域。车牌部分记录:新宿·37·XX。资料已删除，但备份可能存在。建议查询区交通监控档案室，2019年10月之前的数据可能还未完全数字化。】
信息末尾，是一个坐标定位——城市另一端的市政资料仓库。
赤雪盯着那条信息，雨水打在屏幕上，泛起涟漪。
是谁发的？
为什么发给她？
有什么目的？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涌。但这可能是四年来，第一个真正的新线索。
她关掉屏幕，继续向前走。脚步没有加快，但心跳的速度变了。
回到公寓，她脱下湿透的衣服，走进浴室。热水冲在皮肤上，蒸腾起白色雾气。镜子里，她的脸模糊不清，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清晰得吓人。
擦干身体，她坐到电脑前，登录了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论坛。那是魔法少女之间交换信息的非官方平台，用户匿名，服务器在国外。
她发了一个帖子，只有一句话:
【市政交通监控数据，物理存档，如何调阅？】
五分钟后，有了第一条回复。
【需要内部权限或潜入。后者风险高，但前者几乎不可能。】
赤雪盯着屏幕。潜入市政资料仓库——那是违法的。如果被发现，她将面临的不只是学校处分，还有可能失去魔法少女的资格。
但那条匿名信息提到的车牌号...如果是真的...
她关掉电脑，躺到床上。窗外雨声淅沥，房间里一片黑暗。
黑暗中，她仿佛又听到了妹妹的声音。
“姐姐，我怕黑。”
“别怕，”十岁的她那时说，“我会保护你。”
谎言。
她没有保护任何人。她活下来了，一个人。
赤雪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抓住床单，指节发白。
也许这是个陷阱。
也许这只是另一场绝望的开始。
但如果是真相呢？
如果真的有证据，证明那不是意外呢？
她翻了个身，面对墙壁。墙上那道裂缝在夜色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要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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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另一端，凤凰大厦顶层。
林晓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雨中朦胧的城市夜景。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条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
“信息已送达。”苏璃站在她身后，“匿名服务器，无法追踪。措辞经过心理分析优化，触发目标行动的概率为73%。”
“足够了。”林晓说，“如果她不去，我们再调整策略。如果她去...”
她转过身，脸上是平静的微笑。
“就证明她已经足够渴望，愿意冒风险了。”
“市政仓库那边已经安排妥当。”苏璃说，“周三晚上，安保系统会有‘例行维护’，监控摄像头会关闭两小时。西侧通风管道的防护网有一处损坏，还未报修。”
“完美。”林晓放下平板，“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选择走向真相，还是选择继续活在疑问中。
但无论哪种选择，都会让她离设计的道路更近一步。
苏璃离开办公室后，林晓独自走向房间内侧的一扇隐形门。虹膜识别，掌纹验证，声纹确认。三重锁依次打开。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只有三平米左右。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立方体，内部流淌着彩虹般的光芒。
林晓将手放在立方体表面。光芒汇聚，投射出一个全息界面:
【情感能量收集进度:19.7%】
【当前最佳来源:目标赤雪(纯度94%，强度A+)】
【建议:持续施加压力，等待临界点】
她盯着那些数据，眼神深邃。
还不够快。她需要更有效率的收集方式，需要更多的样本，需要更极致的情绪爆发。
为此，她设计了复杂的计划。通过“救世”组织催生怪人，观察魔法少女的战斗，收集她们在极端情绪下的能量波动。同时，以凤凰集团的名义接近魔法少女组织“银星庭”，获取她们的技术和信任。
而赤雪，是第一个被她选中的深度实验体。那女孩的孤独如此纯粹，如此强烈，简直是完美的原料。
但林晓知道，她不能操之过急。情感能量的收集需要精细的控制，就像酿酒，需要时间和恰当的条件。太早收割，得到的只是浅层的波动。太晚，能量可能会变质或消散。
她要的，是那个临界点——当孤独转化为依赖，当绝望中萌生希望，当赤雪的情感达到最浓郁、最极致的状态。
然后，她才会出手。
关闭全息界面，林晓走出密室，回到办公室。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丝般洒在湿漉漉的城市表面。
她打开另一个加密频道，输入代码。几秒后，一个模糊的虚影出现在空中——那是她在“救世”组织中的联络人，代号“夜鸦”。
“报告进度。”虚影发出机械处理过的声音。
“新型催化剂测试顺利。”林晓的声音变得冷静而专业，完全是另一副面孔，“针对特定情感类型的转化效率提高22%，但稳定性仍有问题。需要更多实验样本。”
“导师会批准。”夜鸦说，“但要求看到更具体的数据。下周的集会上，你需要展示成果。”
“明白。”林晓顿了顿，“关于魔法少女组织‘银星庭’，我通过凤凰集团的身份已经建立初步接触。他们正在筹备一场慈善晚宴，我收到了邀请。”
虚影沉默了几秒：“很好。获取她们的信任，但要小心。‘银星庭’的领袖‘辉光’不是简单角色。”
“我知道。”林晓的嘴角微微上扬，“但正因为不简单，才更有价值，不是吗？”
通讯切断，虚影消散。
林晓走到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月光下，她的银发泛着冷冽的光泽，冰蓝色的瞳孔倒映着城市的万千灯火。
窗外，城市某处的黑暗中，又一只怪人正在诞生。某个人的痛苦达到了顶点，负面情绪溢出，凝聚成实体。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位魔法少女正从睡梦中惊醒，感应到异常，准备投入战斗。
这场永无止境的循环，就是这个世界的基础法则。
而林晓，要利用这个法则，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赤雪应该已经做出了决定。
是时候去准备了。
林晓走向衣帽间，打开最里面的柜子。那套精致的白色洛丽塔裙装静静悬挂，旁边是半透明的水晶法杖。她抚摸着裙装的面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很快，她就要以这个身份出现在赤雪面前了。
那个银发萝莉的形象，活泼可爱，热情温暖——完全是赤雪最渴望却又最不敢奢望的那种存在。
“再等等。”林晓轻声自语，像在安抚某个看不见的对象，“再孤独一点，再绝望一点...然后我就会出现了。”
她会成为赤雪的光。
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她会将那份光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收入囊中。
这是冷酷的计划，但林晓没有感到愧疚。在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在为了什么而利用他人。她只不过更加坦诚，更加高效。
转身离开衣帽间时，她的目光扫过镜子。镜中的少女有着完美的容颜，冰蓝色的眼睛深邃如寒潭。
这张脸，这个身体，都只是工具。
就像赤雪，也只是工具。
工具与工具之间，不需要多余的情感。
只需要精确的计算，和完美的执行。
林晓关掉办公室的灯，离开了大厦。电梯下降的过程中，她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减少，心中却在计算着下一个步骤的时间表。
周三，市政仓库。
周五，救世集会。
下周，银星庭晚宴。
每一步都要精确。
电梯门打开，地下车库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林晓坐进黑色轿车，苏璃已经在驾驶座上等待。
“去实验室。”林晓说，“新型催化剂的改良方案需要最后确认。”
车辆驶出车库，融入夜色中的车流。
而在城市的另一角，赤雪终于从床上坐起。她打开台灯，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开始绘制市政仓库的结构图，标注出入口和可能的监控盲区。
雨后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两个少女，在同一个夜晚，为了完全不同的目的，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准备。
她们还不知道，彼此的道路已经开始交织。
而这场交织，将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尤其是赤雪的。
